王阁老捻须的手猛地一顿，浑浊的眼珠转向身侧的李一等人，目光在他们脸上逡巡，似在权衡利弊。

站在王阁老身侧的姜尚宫见状，袖口下的手指飞快蜷了蜷，眼风如柳叶般斜斜扫过王阁老的侧脸，那眼神里藏着几分急切，几分暗示——显然是觉得此事可行。

王阁老捕捉到那道眼色，喉结动了动，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慢慢舒展开，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意，对着御座上的炙炎女皇躬身道：

“此事关乎重大，容老夫与诸位商议片刻。”

王阁老转身时袍角扫过金砖地，带起一阵沉滞的风声。

几人退至殿角屏风后，姜尚宫率先压低声音，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阁老，这秘境分明是陛下设的局！可眼下灵脉之争僵持不下，她既肯用比试定输赢，总好过直接撕破脸 ——”

“妇人之见！”

王阁老猛地打断，花白胡须抖得厉害，

“雾灵山秘境凶险闻名天下，去年青天神宗派了七位高手进去，只活着出来个断腿的！五人？怕是要成秘境里的枯骨！”

李一突然抬手按住腰间青冥砖，玄色劲装下的肌肉紧绷如弦：

“阁老，依属下看，不妨应下。咱们手里握着‘破妄符’，秘境里的幻象陷阱根本伤不了人。倒是陛下那边，未必有这等法器。”

秦硕跟着颔首，青铜面具后的声音瓮声瓮气：

“李一说得是。况且灵脉关乎大夏修士命脉，若真要退让，咱们回去如何交代？”

他掌间凝起一缕淡青色灵气，又倏地捏碎，

“属下愿第一个入秘境。”

王阁老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个圈，最后落在一直没说话的轩辕洛神身上。

她立在屏风阴影里，素白裙裾如沾露的玉兰，指尖捻着半片玉簪，忽然抬眸道：

“陛下敢提这赌局，定有后手。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怯场。”

她声音清冽如冰泉：

“秘境深处有株‘锁灵花’，正是修复北境那条破碎灵脉的关键。就算他们有埋伏，这花咱们也必须拿到。”

姜尚宫眼睛一亮，赶紧接话：

“轩辕姑娘说得极是！咱们全力一搏，未必会输。再说了 ——”

她凑近王阁老耳边，

“听说炙炎女皇和哪吒大神有过命的交情，不会真对咱们的人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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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阁老沉默半晌，指节在屏风木框上磕出笃笃声。

忽然他停了手，深深吸了一口气道：

“好。那我就告诉女皇，老夫应了。”

众人转回前厅时，地砖上的阴影被烛火拉得忽长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