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所及,电视柜上摆着一台边框泛黄的液晶电视,屏幕边缘还留着几处细微的划痕;面前的玻璃茶几擦得锃亮,杯底残留着半圈褐色的茶渍;身后的布艺沙发触感温暖,扶手上还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针织衫。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烟火气,与方才缥缈浩大的轮回台判若两个世界。
“这里是幻境,还是……真的?”
李一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划过沙发扶手——针织面料的粗糙纹理蹭过指腹,真实得不可思议。
他带着满心疑窦起身,脚步虚浮地在客厅里踱步,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老式挂历,印着的日期陌生又清晰。
直到路过玄关的穿衣镜,他的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
镜中哪里还是那个剑眉星目、身如劲松的武道大宗师?
取而代之的,是个脊背微驼的老者:霜雪般的白发稀疏地贴在头皮,眼角的皱纹像被岁月犁过的沟壑,深得能夹住指尖,连那双曾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也蒙着一层浑浊的翳。
“这是……我?”
李一的声音发颤,下意识抬起手抚向自己的脸颊。
镜中的老人同步动作,粗糙的指腹触到松弛的皮肤,连颧骨都显得有些塌陷。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具身体的沉重感顺着手臂蔓延开来,连呼吸都带着一丝迟滞的死寂,和他曾经能一苇渡江的轻盈判若云泥。
良久,他才对着镜中的自己,声音干涩地吐出一句:“原来我真的,变成个老头了。”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眩晕猛地袭来。
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带着考古现场的尘土味、实验室的消毒水味,还有学术报告厅的掌声轰鸣——
“李一,考古界泰斗”。
这六个字砸进脑海时,他仿佛看见了自己蹲在三星堆遗址里,指尖拂过一块沁着幽绿光泽的古玉,那玉温凉如玉,后来竟被证实能抑制罕见病的细胞裂变。
紧接着是“医学界传奇”的头衔,二十年前诊室里熬药的药香清晰可闻,他和须发皆白的林墨生并肩而立,拿着泛黄的古籍偏方,硬是从死神手里抢回了被宣判“死刑”的渐冻症患者。
小主,
还有《古医籍与现代医学的交叉研究》发表时,国际期刊编辑部发来的贺电,油墨字里的赞许几乎要透纸而出。
“我、我竟然这么……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