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是个年轻后生，穿着洗得发白的麻衣，脸晒得通红。他不敢上前，只把一只木匣放在地上，远远鞠了一躬就往后退。

陈凡看见了，走过去亲自捡起来打开。里面是一对铜铃铛，表面氧化发绿，明显有些年头了。

“这是……？”

“是我爹留下的‘惊雷铃’。”后生声音发抖，“当年他在雷泽采药，靠这个躲过三次雷煞爆裂。虽然不值钱，但……真的很管用。”

陈凡合上匣子，拎在手里。“你叫什么名字？”

“李……李石头。”

“好。”他把木匣递给随从，“记一笔，李石头，冰原李家，日后若有难处，直接找我。”

那后生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陈凡不再多言，转身面向山门。

玄一门的殿宇静静立在身后，飞檐翘角，石兽蹲伏。他看了片刻，目光掠过后山雷池的方向，又滑过藏药阁的屋顶。那里有孙胖子熬坏三炉药才炼出来的续筋散，有吴长老临死前改了三十年的《裂天剑谱》残页，还有他第一次用灵魂空间推演功法时坐过的枯井。

这些地方他都没再去走一遍。

有些告别不用脚去走，心里过了就算数。

他回身，左手牵住紫凝的手腕，右手揽住小药的肩膀。两人立刻站到他身边，一左一右，默契如常。

“走吧。”他说。

足尖一点，青冥剑应召而出。

剑身自地面升起，先是寸许寒光，接着暴涨至数丈长，通体泛着青莲色的微芒，莲纹在剑脊上下游走，与他手臂上的金纹隐隐呼应。剑首微微上扬，指向雷泽方向的阴云。

三人跃上剑身，站定。

紫凝一手按在雷鞭上，另一手抓住小药的肩带，防止她乱动。小药则趴在剑头，探着身子往前张望，眼睛亮得像星子。

小主，

陈凡最后俯瞰一眼。

山门前的人群依旧站着，没人退，也没人喊。他们仰着头，望着那柄悬空的剑，望着那个站在最前面的身影。

他抬手，再次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