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又是一次恐怖的对撞!狂暴的能量再次席卷!本就摇摇欲坠的地火坊再也支撑不住,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石顶——轰然坍塌!无数燃烧着火焰的巨石如同陨石般砸落!
烟尘冲天!火焰肆虐!
整个地火坊,瞬间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将灰袍人、老铁锤、阿火…以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诡异灰烬领域——彻底吞没!
……
黑砂矿坑深处,“老鸦道”。
狭窄、湿滑、弥漫着浓重霉味和尿骚味的废弃矿道,此刻成了逃命的唯一通道。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林不凡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动破旧的风箱,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断臂处的伤口在粗粝布条的包裹下,鲜血早已浸透,粘腻地贴在皮肤上。他仅存的左手死死攥着那块沾染了鲜血的黑铁腰牌,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方才矿洞豁口处那毁天灭地的对撞,狗剩哥石躯悲壮的崩塌,铁砧被剑胚碎片反噬炸裂的血腥…一幕幕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脑海。巨大的悲痛和冰冷的愤怒在胸腔中翻涌,几乎要将他撕裂。
“快…快走!那…那鬼东西…堵不住多久!”疤脸抱着断臂,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混合着矿尘从额角滚落,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他仅存的独眼中,此刻只有深入骨髓的求生欲,再无半分平日的凶狠。矿洞外那如同跗骨之蛆的冰冷意志,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十几个侥幸逃入“老鸦道”的矿奴,如同惊弓之鸟,挤在狭窄的矿道里瑟瑟发抖。绝望和恐惧如同实质的雾气,弥漫在每个人的脸上。老瘸子蜷缩在角落,那条扭曲的残腿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撇着,浑浊的眼睛望着林不凡手中的腰牌,又望了望矿道深处无尽的黑暗,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
“疤脸哥…这…这真是死路啊!”一个年轻矿奴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鸦道…前面…前面是塌方区!十几年前就堵死了!进去…进去就是活埋!”
“闭嘴!”疤脸猛地扭头,独眼中爆发出困兽般的凶光,“不进去现在就得死!外面那鬼东西是吃人的!你没看见铁砧怎么没的吗?!” 他提到铁砧时,身体明显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矿奴们被他的凶戾震慑,哭声噎在喉咙里,只剩下压抑的抽泣。
林不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黑铁腰牌,腰牌上粗糙的纹路沾染着暗红的血渍(他自己的和之前沾染的)。
“这…腰牌…”林不凡的声音嘶哑干涩,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矿奴们的抽泣,“能…干扰…那鬼东西…的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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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自己眉心那道依旧隐隐作痛的灰白灼痕:“刚才…我…用它…挡住了…一丝…”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手中的腰牌上!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真…真的?”一个矿奴颤声问,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疤脸死死盯着那腰牌,独眼中贪婪和恐惧交织。他猛地想起之前林不凡用腰牌贴在眉心时爆发的奇异空间波动!难道…这黑砂城发给矿奴的破牌子…真是什么宝贝?!
“疤脸哥!把牌子给我!我跑得快!我带大家冲出去!”一个身材相对健硕的矿奴(大牛)猛地扑上来,眼中闪烁着贪婪和急切,伸手就要抢夺林不凡手中的腰牌!
“滚开!我的!”另一个矿奴(瘦猴)也红了眼,从侧面撞向大牛!
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恐惧,也点燃了人性深处最原始的贪婪和疯狂!几个矿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嘶吼着扑向林不凡,目标直指他手中那可能带来一线生机的腰牌!
混乱瞬间爆发!推搡!撕打!咒骂!狭窄的矿道内,绝望的人们为了渺茫的希望自相残杀!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疤脸独眼赤红,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他仅剩的胳膊猛地抽出别在腰后的、沾着血锈的短匕,狠狠捅进了冲在最前面的大牛腰眼!
“呃啊!”大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敢置信地看着疤脸,捂着喷血的伤口软软倒下。
血腥味瞬间刺激了所有人的神经!混乱为之一滞!
“谁再敢抢!”疤脸脸上溅着温热的血点,状若疯魔,挥舞着滴血的短匕,“老子先送他下去陪铁砧!牌子…是老子的!”他独眼死死盯着林不凡,一步步逼近,“新来的…不想死…就把牌子…交出来!”
林不凡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看着眼前因贪婪和恐惧而扭曲的面孔,看着疤脸滴血的匕首,心中一片冰冷的麻木。矿洞…矿奴…到哪里都一样。没有力量,连一块破牌子都守不住。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块沾满血污、粗糙冰冷的腰牌。眉心印记的悸动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清晰。他尝试着,用最后一丝微弱的神念,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印记深处那缕冰冷的寂灭气息,缓缓注入腰牌之中。
嗡!
腰牌上那些粗糙的纹路,再次亮起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灰白色光芒!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稳定的——空间扭曲波动——以腰牌为中心,如同涟漪般缓缓荡漾开来!
这波动并不强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与矿道深处某种沉睡的脉动隐隐呼应!
扑上来的疤脸动作猛地一僵!他感觉一股无形的、沉重而粘滞的力量笼罩了自己,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动作变得异常迟缓!不仅是疤脸,周围所有试图靠近的矿奴,都感觉身体变得沉重滞涩,连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你…你做了什么?!”疤脸又惊又怒,独眼中充满了骇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林不凡没有回答。他布满血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不再看疤脸,而是越过了混乱的人群,死死盯向矿道深处——那片被黑暗吞噬的、传说中早已塌方的区域!
就在刚才,他引导寂灭气息注入腰牌,引发空间波动涟漪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带着大地厚重与星辰脉动的——温暖意志波动——如同沉睡中被唤醒的呼唤,清晰地、跨越了黑暗的阻隔,从矿道塌方区的深处——传递而来!
是狗剩哥!是狗剩哥残留的星辰意志在呼唤他!在指引方向!
“走…”林不凡嘶哑的声音在混乱的矿道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往…深处…走…”
他不再理会惊疑不定的疤脸和矿奴们,握紧腰牌,如同握住了黑暗中唯一的火炬,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步一血印地,朝着那塌方区无尽的黑暗——踉跄走去!
“他…他疯了?!”
“塌方区进去就是死!”
矿奴们惊疑不定地看着林不凡决绝的背影。
疤脸看着林不凡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滴血的匕首和变得滞涩的身体,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赌?还是不赌?外面是吃人的鬼,里面是埋人的坟…
“妈的!横竖是死!”疤脸猛地一咬牙,独眼中爆发出困兽般的狠厉,“跟上他!这新来的…有点邪门!”他不再犹豫,拖着断臂,踉跄着追向林不凡消失的方向。
老瘸子浑浊的眼睛深深看了一眼林不凡消失的黑暗,又看了看犹豫不决的矿奴们,用那条扭曲的残腿艰难地撑起身体,默默地、一步一挪地跟了上去。
求生的本能最终压倒了恐惧。剩余的矿奴们互相看了一眼,带着哭腔,如同被驱赶的羊群,跌跌撞撞地涌入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矿道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