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是否立刻下令,逮捕所有密谋首脑,扑灭乱源?”朱慈烺急道。
“不忙。”朱由校摆了摆手,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冷光,“现在抓,只能抓到几个摆在明面上的卒子,那些真正躲在幕后、根基深厚的,很容易脱身,甚至会反咬一口,指责朝廷‘罗织罪名,迫害忠良’。朕要等,等他们把狐狸尾巴露得再长一些,等他们把更多的人和事牵扯进来。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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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悬挂的巨大南直隶地图前,手指划过运河、长江与海岸线:“朕要看看,他们到底能煽动起多少人,能引来什么样的‘外援’。朕要借此机会,将江南这些积弊、这些隐藏的毒瘤,连根拔起,一劳永逸!同时,也要让天下人看看,与朝廷为敌、祸乱国家者,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这是一场豪赌。放任阴谋发酵,风险巨大,一旦失控,可能会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和动荡。但若能借此将反对势力一网打尽,并震慑所有心怀异志者,将为新政的彻底推行和应对即将到来的星骸危机,扫清最大的内部障碍。
“可是父皇,万一漕工真的被煽动起来,冲击官府,或者那些外寇真的趁机作乱……”朱慈烺忧心忡忡。
“所以要做好万全准备。”朱由校沉声道,“传朕密旨:令南京守备衙门、五军都督府驻南京兵马,秘密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控制金陵各城门、码头、仓库及交通要道,但表面保持常态。令驻扎镇江、常州的水师陆战队,以演习为名,向金陵方向秘密移动,在城外预设阵地隐蔽待命。令施大瑄,抽调南洋水师精锐分队,北上长江口巡弋,防备任何海上异动。令陕西、山西行都司,严密监视西北边境,尤其注意准噶尔部动向,若有马帮异动,坚决拦截剿灭!”
一道道命令通过最机密的渠道发出。帝国的战争机器,在皇帝意志的驱动下,开始悄然启动,对准了内部蠢动的毒瘤。
“至于那些被煽动的漕工、盐丁……”朱由校顿了顿,“令骆养性,选派最精干、熟悉市井情况的人员,乔装混入其中,掌握其核心头目动向,必要时可直接控制或清除。同时,以太子名义,发布安民告示,宣布将彻查漕运、盐政中的积弊,严惩克扣盘剥的胥吏把头,并提高漕工、盐丁的工食钱粮标准,诏令即日生效!朕要釜底抽薪,让他们煽动的根基,自己瓦解!”
一手高举利剑,一手送去实惠,分化瓦解,恩威并施。
朱慈烺看着父皇有条不紊地布置,心中既感敬佩,又觉凛然。他终于明白,所谓的“帝王心术”,并不仅仅是权谋平衡,更是在关键时刻,敢于承担巨大风险,以绝对的力量和清晰的思路,去劈开乱麻,斩除毒瘤的决断力。
然而,就在朱由校全力布置应对江南内部危机之时,来自格物院和钦天监的紧急奏报,再次将他的注意力拉回到了那更加迫在眉睫的星空威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