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千万两?
大胤一年的国库收入才多少?
这是要把这三家藩王的骨髓都敲出来啊!
赵世乾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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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
“一千万两?!你怎么不去抢?!”
“抢?”
赵十郎笑了。
笑得人畜无害。
“世子爷说笑了。”
“抢劫哪有这来钱快?”
“而且。”
“这一千万两,买你这条命。”
“你觉得……”
“你不值这个价?”
“还是说……”
“在齐王眼里,你这个世子,连一千万两都不值?”
杀人诛心。
这话一出,赵世乾闭嘴了。
如果不给,那就是承认自己廉价。
如果给……齐王府得伤筋动骨。
“笔墨伺候。”
赵十郎手一挥。
阮拂云端着托盘走上来。
上面放着三张……白布。
那是从死人身上扯下来的。
带着血迹。
“写吧。”
赵十郎把毛笔扔在赵世乾面前。
“写欠条。”
“就写……”
“儿在幽州,一切安好。”
“唯欠赵侯爷饭钱一千万两。”
“速归。”
“若三日不到。”
“儿便只能……”
“去地里当肥料了。”
赵世乾握着笔的手在抖。
墨汁滴在白布上。
像是一朵朵黑色的梅花。
这哪里是欠条。
这是卖身契。
是把齐王府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写!”
王二狗一声暴喝。
刀背砸在赵世乾肩膀上。
咔嚓。
骨头裂了。
“啊——!!!”
赵世乾惨叫着,一边哭,一边在布上狂草。
屈辱。
恐惧。
混着眼泪鼻涕,一起涂在了那张带血的布上。
赵十郎拿过那三张欠条。
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七嫂。”
阮拂云媚眼如丝。
接过欠条。
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官人放心。”
“听风楼的信鸽。”
“飞得快。”
“今晚。”
“这三张条子。”
“就会摆在王甫和那三个老东西的床头。”
“我要让他们……”
“睡不着觉。”
……
天大亮。
雨彻底停了。
幽州城的街道上,挤满了人。
不是来看热闹的。
是来朝圣的。
赵十郎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那串光着脚、垂头丧气的“千万两黄金”。
再后面。
是拉着战利品的大车。
堆积如山的铠甲、兵器。
还有那一袋袋粮食。
街道两旁。
流民们跪了一地。
没人说话。
只有额头磕在石板上的闷响。
砰。
砰。
砰。
那是发自灵魂的敬畏。
昨晚那场火,他们看见了。
那震天的喊杀声,他们听见了。
五十万大军啊!
就这么没了?
在这个乱世,谁能给他们活路,谁就是爹。
谁能保他们不死,谁就是神。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一块木牌。
那是赵十郎发的“户籍牌”。
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赵家……万岁!”
老头喊了一声。
嗓子嘶哑。
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油锅。
“赵家万岁!”
“侯爷万岁!”
声浪炸开。
从街头传到街尾。
从城内传到城外。
震得那三个世子脸更白了。
民心。
这就是民心。
他们在封地作威作福,靠的是刀枪。
赵十郎靠的。
是给这帮泥腿子当人看的尊严。
赵十郎勒住马缰。
看着这跪了一地的人群。
脸上没有狂喜。
只有平静。
那种看透了世态炎凉的平静。
他翻身下马。
走到那个老头面前。
扶起他。
“大爷。”
“这牌子。”
“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