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老夫人轻声道:“四阿哥这份心意,倒是给得十足。稍后你们回府时,神色需带忧切,不然四阿哥这好参就白送了。看来老身这副身子骨,也得‘不争气’些,多在床上将养几日才像话。”
众人纷纷点头应是。
梁老夫人接着道:“方才说到哪儿了?哦,西北军务的事。”
梁少夫人忙接话:“说到四阿哥和果郡王要去办军需运输。对了,我前儿个去了安大人府里,见了杨家姐妹呢。从她们那儿听来个消息——”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民间最近盛传着,说皇上得罪了神灵,这才灾祸连连。还说真龙另有其人,假龙将受不住龙气,体弱多病。”
花厅里静了一瞬。
沈家长媳陈郡谢氏缓缓放下茶盏:“我也得了消息,说是钦天监算过了有些异像。”
梁老夫人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些。她端起参茶抿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近日京中的谣言,越发不像话了。”
众人齐齐看向她。
老夫人将茶盏放回桌上,:“说什么‘沈青峰越级晋升兵部侍郎负责八旗军务,其心难测’,又说‘弘明贝子年幼,恐被奸人利用’。”她冷笑一声, “这些话,怎么听都不像是流民能说出来的,倒像是有人有意为之,在背后推波助澜。”
周如兰忙道:“外祖母说的是。墨言也提过一嘴,说这几日弹劾青峰的折子不少。不过皇上都留中不发,想来是信得过沈家的。”
“信得过是一回事,防人之心不可无。”梁老夫人说着,目光扫过在座众人。
这时,外头又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夫人,礼单整理好了,请您过目。”
梁夫人起身:“母亲,我去看看。”
“去吧。”
梁夫人出去片刻,回来时手里捧着本烫金礼单。她翻开几页,轻声道:“几位阿哥贝子府上的礼都最重,其次是钮祜禄氏、富察氏几家。”她顿了顿,“还有几家平日里不怎么走动的,今日也送了重礼。”
赫舍里氏垂眸看着手中茶盏,轻声道:“这倒有意思。梁家宴请只请了自家亲眷,各府却都赶着送礼。说是给老夫人贺寿,可这礼送的……”她没说完,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的意思,众人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