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如兰的马车回到林府时,车帘掀开,她搭着丫鬟的手下车,脚步比平日快了些。今日在兵部侍郎夫人府上的茶会,她听得仔细,临告辞时又故意落在后头,与几位相熟的夫人多聊了几句,这才回来得晚。
刚进二门,就听见长嫂叶氏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她听见:
“哟,咱们二奶奶可算回来了。到底是见多识广的人,这应酬起来就没个时辰,哪像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天一黑就只知道守着家门。”
叶氏手里拿着把团扇,倚在廊柱上,月光照着她半边脸,笑容里透着刻意的关切:“二弟妹用过饭了么?厨房还温着些粥,要不要让人送去你房里?”
周如兰脚步一顿,正要开口,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墨言大步从外院走来,显然是刚从书房出来,肩上还披着件外袍。他走到周如兰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披风,这才转向叶氏。
“长嫂费心了。”林墨言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如兰今日是奉了父亲的意思,去兵部侍郎府上商议下月老太君寿宴的贺文事宜。侍郎夫人留得晚了些,是我亲自去接的。”
叶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林墨言继续道:“如兰在外应酬,也是为了咱们林家的名声。父亲今早还夸她,说近来因着她的才名,不少府邸都愿意与咱们走动。”他顿了顿,“长嫂若是觉得府里事多,顾不过来,回头我让如兰多帮衬些便是。”
叶氏咬了咬嘴唇,勉强笑道:“二弟说得是。我也是担心二弟妹劳累罢了。”她福了福身,“既然二弟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大哥那边还等着呢。”
她转身离开,团扇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周如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声道:“夫君不必如此……”
“该说的总要说。”林墨言握住她的手,“走吧,回屋。”
两人并肩往自己院子走。周如兰心思全在今日的发现上,并未留意叶氏回头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那种长期压抑的、混杂着嫉妒和不甘的情绪。
一进房门,周如兰便示意丫鬟退下,自己反手合上门。
“夫君,我有事要说。”她声音压得低低的。
林墨言正在解外袍的扣子,见她这般神色,动作也停了:“怎么?今日茶会上发现了什么?”
周如兰走到桌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得小小的纸笺,摊开在桌上。
“今日茶会,来了位特别的客人。”她用指尖点着纸笺上一个名字,“前通政使司参议大人的遗孀,贾云燕,人称‘妙燕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