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血月沙洲,双王夺珠(上)

“咔嚓咔嚓 ——!”

枪杆断裂声密集如爆竹,断口齐整得像是被利刃齐刷刷削断!

他身影如鬼魅般从枪林缝隙中穿过,五指成爪,直取那具悬挂在旗杆上的“尸体”!

指尖离麻绳只剩三尺——

脚下砖石突然塌陷!

淬毒的“透骨穿魂钉”从陷坑中暴射而出,蓝汪汪的钉尖在月光下泛着死亡的光泽,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远处的金甲将领目眦欲裂:“恩公小心——!”

那人却在最后一瞬,硬生生拧转身形!

他竟不退,反而借着下坠之势,一脚踏在陷坑边缘,整个人如大鹏般凌空翻转,斗篷猎猎作响,那截月白衣袖完全暴露在月光下——

“嗤嗤嗤!”

三根毒钉擦着他袖口射过,钉入身后垛口,砖石瞬间泛起诡异的青黑色。

他借这一踏之力再度腾空,右手软剑寒光乍起,直斩悬尸麻绳!

“噗——!”

麻绳应声而断。

“尸体”坠落。他伸出左臂,稳稳接住。

就在接住的刹那。

夜风陡然加剧,像是一双无形的手,缓缓掀开他的兜帽 ——

黑色斗篷轰然向后翻飞,猎猎作响,动作慢得像一场无声的电影。

剑眉入鬓,鼻梁如削,薄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线。脸上溅着几点血污,却更衬得肤色冷白如玉。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此刻映着城楼火光,眼底像有两簇猩红的火焰在疯狂跳动。

是他,杨康。

我呼吸一窒,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杨……”声音卡在喉咙里,微弱得刚出口就被狂风吞噬。

他接住“尸体”的刹那,右手顺势探向“我”的右手——

触碰到了什么。

他身形骤然僵在半空。

与此同时,我豁然伸出自己的右手——手掌内侧,云南大理推宫换血留下的那道淡粉色疤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城楼上,杨康缓缓低头,看向怀中“尸体”的右手。

光滑如玉,毫无痕迹。

不是……

他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那么细微的一个动作,却像重锤砸在我心口。

————

杨康缓缓抬起头。

帽檐早已被风吹落,整张脸暴露在火光与月光交织的诡谲光影里。他眼底那两簇猩红的火焰,此刻已烧成燎原之势。

“呦呵,不妙啊。”我身边的骆亲王悠悠道,声音里却透着看好戏的兴奋,“他们,要抓活的,刀鞘。”

话音未落。

隐藏在城墙两侧雉堞后的数百弓弩手齐刷刷现身!

“咔!咔!咔!”

弩机上弦声密集如雨打芭蕉,瞬间,数千支闪着寒光的箭镞对准了那个孤身立于城楼的月白色身影。

箭尖在火光下泛着死亡的冷光。

杨康却不急不缓。

他将怀中假尸轻轻放在地上,动作竟有一丝诡异的温柔。然后缓缓站直身体,黑色斗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上面溅满的血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目光如实质的刀锋,刮过城楼上的每一张脸。

最后,定格在——

城楼正中央,那把紫檀木蟠龙交椅上。

李清帆,正坐在那里。

宝蓝色太子朝服,暗藏银甲,就那样闲适地倚着椅背,手里还端着一杯茶。

白玉茶盏冒着袅袅热气,隔在他与杨康的视线之间,像一道无形的、温润的屏障。

两人对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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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李清帆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候久别重逢的故人,“洛统领。”

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唇角弧度温润如玉。

杨康缓缓开口,三个字平稳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字字清晰:

“她,在哪。”

“怎么,洛统领……在找人?”

李清帆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碰撞发出清脆一声。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火光下流转着温润而冰冷的光泽:

“找谁?找那个通敌叛国,已经被就地正法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情人低语:

“孤的,皇妹?”

“咔。”杨康脚下的青砖,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他盯着李清帆,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碾碎了再吐出来:

“你、再、说、一、遍。”

李清帆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结着万载寒冰:

“何必动怒?一个西夏罪人,死了便死了。倒是你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私闯西夏边城,杀伤守军,按律,当斩。”

“不过,” 他话锋一转,抬眼,目光如冷电扫过杨康染血的衣袍,“孤念你保护皇妹的……旧情。”

他放下茶盏,站起身。银甲碰撞,发出冷冽的轻响,在死寂的城楼上格外刺耳。

“孤,给你两个选择。”

他缓缓走下台阶,走到城楼边缘,俯视着下方的杨康。

火光从他背后打来,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如巨兽匍匐:

“一,束手就擒。孤许你做锁魂卫的‘刀鞘’,荣华富贵,一如往昔。”

“二,”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孤让你亲眼看着,你在乎的一切 ——”“包括她。”

“是如何一点一点,被碾碎、被抹去、被……”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毒蛇吐信,目光扫过城头那具早已凉透的 “尸体”:

“彻底埋进黄沙里,连半点痕迹都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