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女儿进来,他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挥挥手让书记官先退下。
“夏洛蒂?真是稀客,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伯爵笑着问道,语气温和。
夏洛蒂走到办公桌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父亲,是关于明天的护送任务,我觉得……只带三十名骑兵可能不太稳妥,我想向您再多申请两队骑兵,确保万无一失。”
罗什福尔伯爵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露出一丝狐疑。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夏洛蒂或许责任感强,但绝不可能突然对那些她根本瞧不上的纨绔子弟如此上心,甚至主动要求加强护卫力量,这不符合她的性格。
“哦?为什么突然这么谨慎了?”伯爵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女儿,“这可不像你,按照你的脾气,没在半路上找借口揍那几个最讨厌的家伙一顿就算克制了。”
夏洛蒂被父亲看得有些心虚,她不擅长撒谎,眼神下意识地飘忽了一下,强自镇定道:“毕竟是王国的开拓令,关系到北境的稳定……而且队伍规模大,容易出乱子,多带点人总归是好的……”
伯爵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她那点拙劣的掩饰怎么可能骗得过老谋深算的伯爵?罗什福尔看着女儿急于辩解的样子,心中已然明了。
他其实早就知道卡尔这几天连续拜访女儿住所的事情,弗兰城内很少有事情能完全瞒过他,只是他并不想过多干涉女儿的交友罢了。
伯爵缓缓开口,一语中的:“是卡尔·冯·施密特让你来的,对吧?”
夏洛蒂心里猛地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还想否认,但在父亲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注视下,她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
她泄气般地垮下肩膀,嘟囔道:“……是他说的,但他不是为自己,他是觉得……”
“他觉得什么?”伯爵追问,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力。
夏洛蒂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着父亲的目光,决定实话实说:“他说……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他觉得我们明天可能会遇到迟归的、或者根本没打算按时撤回的索伦部队,虽然他也说不出任何具体的证据,但他坚持认为黑水溪一带特别危险,坚持要我多带人手以防万一。”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维护:“他说,如果他的预感错了,他愿意接受任何惩罚,但他恳求我相信他这一次。”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罗什福尔伯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卡尔这小子,确实有点邪门,他能安然无恙到达卡恩福德,能发现矿脉,似乎总有点运气或者……未卜先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