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骑兵,卡尔继续在混乱的人潮中艰难穿行,目光锐利地搜寻着布伦丹的身影,他怕,怕听到最坏的消息。
终于,在一个临时用门板搭建的简易救护点旁,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布伦丹背对着他,正单膝跪地,用撕下的布条笨拙地为一个腿部重伤的士兵包扎,他全身铠甲浸透暗红色的血污,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布伦丹!”卡尔喊了一声。
布伦丹身体一震,猛地回过头。
看到是卡尔,他那张被血污和硝烟熏黑的脸上,疲惫不堪的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又被更深重的黯然所取代,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
卡尔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别动!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皮肉伤,不碍事。”布伦丹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看了一眼周围地狱般的景象,痛苦地闭上眼,又猛地睁开,望向卡尔,“大人……我们……尽力了,能撤回来的,大部分都进来了……但外城……彻底丢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自责,仿佛外城失守全是他的过错。
卡尔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位老部下心中的沉重与挫败,他用力捏了捏布伦丹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丝力量,语气尽可能坚定地说:“不,布伦丹,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能在那种情况下组织起有效的断后,将大部分领民和士兵带回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你能活着回来,对我,对卡恩福德,就是最大的好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惶恐的人群,最终落在布伦丹的眼睛上,像是在对他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们还有内城!这堵墙比外城更坚固!我们储备的粮食和箭矢还能支撑一段时间!哈拉尔德经此一役,伤亡惨重,锐气已挫!只要我们能守住内城,挫其锋芒,未必没有转机!”
然而,布伦丹看着卡尔眼中那努力维持的镇定背后,难以完全掩饰的一丝迟疑,心里明白,领主这番话,安慰的成分远大于实际的信心。
内城再坚固,也经不起无休止的消耗,而索伦人的兵力,依旧占据着绝对优势。
但他没有点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嘶哑地应道:“是,大人!我们……守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