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能清晰地听到,身边和下方传来的压抑的喘息声、牙齿打颤的声音,以及武器碰撞在木墙上发出的轻微而凌乱的声响。
不少人的脸色苍白,握着木矛的手指都在发抖。
“抖什么!”奥利弗猛地转身,对着身边几个表现得尤为不堪的新兵吼道,他的声音粗粝而凶狠,像是要把他们的胆怯吼出去,“不就是五六百个索伦蛮子吗?看你们那点出息!”
他抬起手,用力地指了指远处那片黑色的人潮,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不屑和鼓励的奇怪表情:“看见了吗?就那些家伙!穿得跟乞丐似的,拿着烧火棍就敢来打我们!怕什么!”
“你们一人给老子杀三个!就杀光他们了!”他的话语充满了一种强行灌注的、近乎荒谬的乐观和轻松,“到时候,打赢了这一仗,我亲自去向卡尔领主大人给你们请功!把你们全都升进正规军!”
他顿了顿,抛出了对这些大多数出身贫苦、朝不保夕的民夫和底层民兵而言,最具诱惑力的条件:“一个月给你们发两个银币的军饷!还给你们在卡恩福德分配房子住!不用再缴地税,不用再看人脸色!好不好?”
“好…好…”稀稀拉拉的应和声响起,但声音里的恐惧并没有减少多少。
对于这些第一次面对真正战场、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的新兵来说,奥利弗描绘的前景再美好,也抵不过眼前那股即将到来的死亡气息。
一人杀三个?他们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保住自己的小命就不错了!什么军饷、房子,那都是活下来之后才有资格去想的事情。
奥利弗心中也明白这一点,他说得轻松,不过是为了稳定军心,给他们一个虚无缥缈但又确实存在的盼头,真正能让他们不崩溃的,还是靠工事和他的指挥。
他不再多说,将望远镜小心地收进怀里,然后扶着简陋的木梯,一瘸一拐地从了望塔上爬了下来,他的腿伤在这种紧张的时刻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但他浑然不觉。
趁着敌军还没有完全进入攻击位置,奥利弗拖着瘸腿,又快速地巡视了一遍各个主要防御点的布防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