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继续在苍茫的荒原上蠕动,像一条巨大的、饥饿的蜈蚣,蜿蜒爬向它选定的猎物。
托马斯紧了紧身上的皮袄,踢了一脚旁边走得慢了些的奴隶,骂骂咧咧地催促着,汇入了这注定将带来血与火的洪流之中。
西格蒙德一世元年十一月初,金雀花王都普莱城皇宫正殿。
“鹰巢被围?!索伦主力,出现在鹰巢要塞之外?!”
卡特琳娜太后那向来冷冽如冰、威严自持的声音,第一次在朝堂之上出现了难以抑制的、近乎尖利的颤抖。
她捏着那份来自艾森伯格伯爵亲笔书写、字迹潦草、盖着血印的六百里加急军报,精心保养的指甲几乎要刺破坚韧的羊皮纸。
那张美艳而苍白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仿佛被人迎面重重打了一拳,精心维持的镇定与掌控力,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大殿之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前几日还在为博莱斯西北大捷、斩获贼首的“捷报”而弹冠相庆、歌功颂德的文武百官,此刻如同被集体掐住了喉咙,一个个面无人色,目瞪口呆。
喜庆祥和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恐慌和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