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军需官连忙回禀:“陛下,哨探回报,卡恩福德人……每日遣人破冰。不仅用人力、畜力,甚至……用炸药炸开关键航道上的坚冰。所以虽然天寒,航道却始终维持着通航。”
“……”
哈拉尔德沉默了。一股更深沉的无力感,混合着冰冷的愤怒,涌上心头。
卡恩福德可以凭借地利,在冬天用这种近乎奢侈的方式,维持着来自南方施密特公爵、乃至更遥远贸易城的补给线。
粮食、弹药、兵员、药品……可以源源不断输入那座似乎永不会陷落的堡垒,而自己呢?漫长的补给线在风雪中艰难维系,火药即将告罄,士兵士气低落,仆从军靠不住,奴隶在死亡和策反中不断损耗……
包围?消耗?现在看来像个笑话。卡恩福德耗得起,而他哈拉尔德,似乎快要耗不起了。
侍立在一旁的斯维恩,偷偷抬眼,迅速瞥了一下哈拉尔德的侧脸。
陛下的脸色似乎很平静,没有暴怒,没有焦虑,甚至没什么表情。但斯维恩跟随哈拉尔德多年,深知这位君王的脾性。那平静之下,是比怒吼更可怕的冰冷和空洞。陛下眼中那曾经燃烧的、足以点燃十万大军征服欲望的野火,如今似乎只剩下摇曳的余烬。
斯维恩知道,陛下动摇的,或许并非仅仅因为至今未能攻克土墙的挫折,也非眼下火药短缺的窘迫。
真正致命的,是弥漫在整个索伦大军中,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信心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