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只管一路去

索伦的根基,正在这场竭泽而渔的疯狂动员中,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之声。

托马斯和埃纳尔,这两个在塔尔谷炼狱中侥幸捡回一条命的索伦老兵,此刻并未因生还而感到多少庆幸。

他们像两片飘零的落叶,被裹挟回了弗洛斯加德附近的集结地。对托马斯而言,命运给了他最残忍的玩笑。

他尚未从战友尽没、自己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回的惊悸中缓过神,就接到了另一个如同晴天霹雳的噩耗:他留在后方部落里、怀有身孕的妻子,因为难产,已经死了。

尸体在他归来前,就被草草掩埋在了冰原边缘那片乱葬岗中,连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来不及悲伤,甚至来不及去那简陋的坟前看一眼,征调的命令便再次如同铁箍般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麻木地套上那身沾着塔尔谷血污、未来得及清洗的旧皮甲,拿起了卷刃的顺刀,被重新编入队伍。此刻,他站在一群新兵组成的队列里,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形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战争夺走了他的战友,夺走了他未出世的孩子,现在又夺走了他最后的牵挂与温暖。

他活着,却仿佛已经死过很多次。旁边挤挨着的,大多是些比他矮上一大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屁孩”,他们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懵懂而恐惧,与托马斯那死寂般的绝望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此时,在弗洛斯加德南门外的荒原,目之所及,兵戈如林,人头攒动,各色代表不同部族、兵团的旗帜在风中无力地飘扬,试图营造出一种大军云集、威风凛凛的景象。

哈拉尔德身披沉重的黑铁鳞甲,外罩象征酋长权威的白狼皮大氅,在斯维恩等一众心腹将领的簇拥下,登上了高高的木制校阅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