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伸出手,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轻轻地、温柔地,将郭京飞的头,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用自己的体温,包裹住他冰冷的、颤抖的身体。
然后,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呼唤着他的乳名。
“飞飞,没事了。”
“我在这儿呢。”
“晚饭我炖了你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咱们回家喝汤。”
这几句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最朴实无华的话语,像一把温暖的钥匙,瞬间打开了那扇将郭京飞困在角色里的、冰冷的铁门。
郭京飞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那压抑了许久的、属于他自己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像个孩子一样,在妻子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属于角色的绝望,有属于演员的疲惫,更有在经历了一场地狱般的精神折磨后,终于回到人间、回到“家”的委屈和释放。
监视器帐篷里,看着这一幕的万茜,眼眶也湿润了。她紧紧握着许乘风的手,轻声说:“我以前总觉得,演员的战场只在镜头前。”
许乘风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深邃地看着屏幕:“镜头外的战场,有时候更残酷。他们需要一个能把他们从地狱里拉回来的锚。”
另一边,那间模拟的气象监测中心里。
王劲松早已从角色中抽离出来。他平静地喝完了杯中的凉水,正在和宁浩讨论着刚才表演中的一些细节。
胡歌站在不远处,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王老师,”他恭敬地鞠了一躬,“我能……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王劲松温和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刚才那场戏,我能感觉到,郭京飞老师是完全把自己摔碎了,才呈现出那种极致的崩溃。而您……您给我的感觉,像一座山,一座被掏空了内里,却依然要强撑着不倒的山。您是怎么做到,在那种巨大的悲痛下,还能保持着那种‘撑住’的信念感的?”
这是一个非常专业,也很有深度的问题。
王劲松赞许地看了胡歌一眼,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老胡,你觉得,在那通电话里,谁才是最绝望的人?”
胡歌想了想,说:“应该是郭老师演的儿子吧,他得知了自己必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