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入世》黑洞遇阻,自称“本山正神弟子”的道士来争洞

公元二零一六年岁末深冬,蜀地戴天山早已被连绵的寒雪裹住。山风卷着碎雪,刮过成片的苍松,发出低沉如涛的声响,漫山遍野皆是刺骨的湿冷,唯有深山腹地的黑洞,依旧保持着千年不变的幽深与恒温,像大地睁开的一只沉默的眼,藏着不为人知的静。

1 黑洞静修再进一步

(一)土气稳固,五行调和

① 闭关心境与气机变化

黑洞闭关已过七日。

洞外的日升月落、风雪晴雨,于我而言早已没了界限。我盘膝端坐于洞内深处的天然石台之上,双目轻阖,呼吸绵长到近乎无痕,周身与无边黑暗融为一体,唯有丹田之内的气机,正循着天地自然之理,缓缓流转,生生不息。

这七日里,我所修的土气诀愈发精纯厚重。初入此洞时,体内土气尚有凝滞僵涩之象,如未化的冻土,虽能承载万物,却少了几分温润生机;而如今,灵识内观,丹田深处的土气已化作一片浑厚温润的大地,不僵不燥,不沉不浮,每一次流转,都与脚下的岩层、深处的地脉隐隐相合。

心与地脉相融,便知大地的呼吸。我的灵识顺着石壁的石纹缓缓蔓延,向下探入千尺岩层,触到了那股贯穿整座戴天山的地脉之气——它像大地的血脉,沉稳、浩荡、无声无息,却滋养着满山的草木生灵,承载着千年的风霜雨雪。我的心便安住在这股浩荡之气里,不动不摇,不慌不忙,所谓动静两忘,便是如此:身如磐石静坐,是静;气机与地脉同频流转,是动,而动与静的边界,早已在日复一日的观照里消弭无踪。

丹田之内,火、金、水、土四气已形成圆满的循环,再无半分偏盛偏衰之象。火气是灶底留存的余温,不浮不烈,温养脏腑,便无内火上炎之扰;金气是磨至光滑的古玉,不刚不锐,收敛气机,便无外邪入侵之患;水气是山涧缓流的清泉,不荡不寒,濡养经脉,便无水湿停滞之弊;而土气居于中央,如大地承载四方,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气又回流润养火气,四气环环相生,首尾相接,如四季轮转,自然天成。

修行至此,我才真正读懂“土为万物之母”的深意。土气之要,不在强,而在稳;不在刚,而在容。它能容下清浊,载得动善恶,受得住风雨,化得了纷争。

白日里,我便以灵识观照洞内石壁,感知地脉的每一丝流转,看石缝里的苔藓如何在黑暗中积蓄生机,听岩壁上的水珠如何滴落、渗入岩层,与地脉融为一体;夜里,即便早已没了初入洞时的脚步声与阴灵哭声,我也依旧凝神守一,不生半分懈怠。我早已明白,所谓闭关,从来不是躲避世事纷扰,寻一处清净地苟安,而是在这绝对的寂静之中,把自己这颗心,磨得更稳、更厚、更容、更慈。

心稳了,便无处不是清净地;心厚了,便无事不能承载;心容了,便无人不能相容;心慈了,便无纷争不能化解。

这日正午,洞外风雪稍歇,阳光透过洞口的薄雪,投下一缕极淡的微光,却照不进黑洞的深处。就在这万籁俱寂的时刻,洞外忽然传来了细碎的声响,打破了这持续七日的寂静。

(一)洞外异动,有人闯入

① 争执之声由远及近

最先传入耳中的,是踩在碎石与残雪上的脚步声。

不是山间野兽的轻捷足音,也不是偶尔路过的猎户沉稳的脚步,而是杂乱、急促、带着怒气与惶恐的声响,粗重的喘息声隔着厚厚的岩壁,依旧清晰可闻。脚步声由远及近,顺着山间的小路,一路朝着黑洞洞口而来,其间夹杂着呵斥声、推搡声、木棍拖在碎石上的摩擦声,听动静,不止一人,至少有三四人同行。

我依旧端坐石台,不睁眼,不起身,不惊慌。

土气主稳,主容,主忍,主化。

有人来,不必刻意逢迎;有人争,不必怒目相向;有人扰,不必心浮气躁。我入山修行,本就不是为了避世,而是为了炼心。前番洞内的阴灵幻影,是炼我心不生惧;今日洞外的人间纷争,便是炼我心不生怒。入世修行,本就是一关接一关,一关比一关难,一关比一关更见本心。

我的灵识早已铺展到洞口,清晰地感知到洞外几人的状态:为首一人脚步轻浮,气机躁乱,带着几分半吊子的修行底子,却根基虚浮,全靠一股戾气撑着;身后三人脚步沉重,气息粗重,是常年干农活的山民,身上带着山野的烟火气,气机里没有多少恶意,更多的是被煽动起来的惶恐与茫然。

“快点!就是前面这个黑洞!再晚一步,那野道就把山里的灵脉吸光了!”尖厉的男声穿透岩壁,带着刻意拔高的傲慢,正是那为首的道士。

“道长,这洞……这洞村里老人都说邪性,以前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咱们真要进去?”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怯意,小声问道。

“怕什么!有我在,本山正神护着,什么邪祟敢近身?就是这外来的野道,占了山神爷的灵地,才扰得洞里不安生,今天咱们就把他赶出去,以后村里才能平平安安!”道士的声音愈发高亢,显然是想借着这话,既壮自己的胆,也稳住身后的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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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脚步声已到了洞口的平台,几人的呼吸声、心跳声,都清晰地落在我的感知里。我依旧稳坐不动,心与地脉相合,如脚下的岩层一般,任你风雨来袭,我自岿然不动。

2 道士率众入洞,气势汹汹

(一)来者身份与气势

① 自称本山正神弟子

不多时,几道身影跌跌撞撞闯入黑洞。

洞内漆黑一片,与洞外的天光形成极强的反差,几人刚一进来,眼睛瞬间便失了视物的能力,顿时乱作一团。有人撞在身侧的石壁上,疼得龇牙咧嘴,骂骂咧咧;有人被脚下的碎石绊倒,踉跄着险些摔倒;有人忍不住咳嗽起来,洞里的寒气混着千年的沉郁之气,呛得人胸口发闷。

“慌什么!都站定了!”为首的道士厉声呵斥,声音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打火把!”

身后的山民连忙应声,窸窸窣窣地摸出火石与松油火把,几番磕碰,终于打着火,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昏黄晃动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洞内小半片区域。

火光之下,我终于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为首的是个中年道士,一身藏青色的道袍洗得发白,袖口与下摆都磨破了边,沾着不少山间的泥点与松针,发髻用一根粗糙的木簪挽着,散了好几缕头发下来,显得有些凌乱。他手里握着一柄新削的桃木剑,剑身上还带着新鲜的木茬,并非经年祭炼的法器,腰间挂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沉闷沙哑的声响。

他的颧骨很高,面色带着山间风霜的蜡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刻意摆出倨傲凌厉的模样,可眼底深处,却藏着几分虚浮与不自信。他身后跟着三个精壮的山民,都是附近村落的农户模样,年纪最大的约莫五十多岁,脸上刻满了风霜,手上全是干农活磨出的厚茧,手里握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扁担,神情紧张地四处张望;另外两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手里攥着胳膊粗的木棍,身体绷得笔直,眼神里满是对黑洞的敬畏与怯意,显然是被长辈与道士一同鼓动来的。

那道士借着晃动的火光,一眼便看到了端坐石台之上的我,顿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上前两步,手中桃木剑遥遥指着我,尖声呵斥:

“何方狂士,敢在此地清修?此乃本山正神镇守之灵地,是我师门代代相传的清修禁地,岂容你这来历不明的野道在此盘踞!”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洞里来回回荡,带着刻意放大的威势,身后的三个山民也跟着往前凑了凑,手里的棍棒握得更紧了,纷纷跟着附和,只是声音里的怯意,怎么也藏不住。

道士见我端坐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愈发恼怒,又往前踏了几步,几乎要走到石台跟前,桃木剑几乎要指到我的面门,厉声喝道:“你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此洞乃我派祖师传下,我奉青莲本山正神之命,在此镇守此方地脉数十年,你擅自闯入,窃占灵洞,吸走山中灵气,已是滔天大罪!我劝你速速起身,滚出此洞,否则休怪我请正神降罚,以道法驱你出洞,到时候落个身败名裂,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一)道士强词夺理,意在夺洞

① 黑洞并非其道场

我缓缓睁开眼,目光平和地落在他身上,不怒不躁,不惊不慌。

火把昏黄的光芒晃悠悠地照在我脸上,映得我神色依旧沉静如水,没有半分被惊扰的怒容,也没有半分被恐吓的怯意。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握着桃木剑的手都微微发紧,我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厚重,像山涧的磐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洞内每个人的耳中:

“此洞名黑洞,地处戴天山深处,自古便是无主之地,无碑无记,无门无派,既无你师门的题字,也无你师门的印记,何时成了你派代代相传的禁地?”

道士被我一句话问得一愣,显然没料到我面对他的呵斥,竟如此平静,还一句话就戳中了他的破绽。他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恼羞成怒,厉声喝道:“休得狡辩!我乃本山正神亲传弟子,世代在此护持灵脉,此事附近十里八乡的村民皆知!此洞聚阴养气,藏风聚气,最利修行,乃是我派祖师预留的洞天福地,岂是你这外来之人能懂的?你不知天高地厚,窃居宝地,吸走灵脉之气,扰了正神清修,今日若不乖乖退出,我定叫你尝尝道法的厉害!”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年轻小伙便跟着吆喝起来:“快出去!这洞是道长的!”“别在这里惹神怒,到时候连累我们全村!”“再不出去,我们就不客气了!”

我心中了然。

眼前这道士,根本不是什么潜心修行的道门弟子,不过是个略懂些皮毛法术,借着神鬼之名,唬弄山间淳朴村民的江湖术士。他想必是早就发现了这黑洞幽静避世,地脉之气厚重沉稳,是个难得的清修之地,便想将此洞占为己有,一来能寻个地方撑门面,给自己安个“本山正神弟子”的名头,二来能借着这“灵洞”的名头,哄得村民对他愈发敬畏,多赚些香火供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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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率众前来,看似气势汹汹,实则色厉内荏。他知道自己孤身一人,镇不住场子,便借着“山神降灾”的由头,煽动了对神鬼心存敬畏的村民一同前来,想借着人多势众,把我从洞里逼走。

3 以定力应对,不卑不亢

(一)不动不怒,先稳局面

① 土气定心,不与争锋

道士见我依旧稳坐石台,既不辩解,也不起身,只静静地看着他,只当他的呵斥与威胁,是洞外吹过的一阵风,顿时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力,愈发恼怒。

他猛地一跺脚,踏步上前,手中桃木剑往前一送,便要挥剑上前,逼我起身。身后的三个山民也跟着往前涌,手里的棍棒都抬了起来,洞内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要动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