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入世》修缮无岩寺,主动帮寺里挑水搬砖修补院墙

“我答应。”我轻轻点头。

赵某这才转身回院,片刻之后,拿着一串锈迹斑斑的旧钥匙走了出来,挑出其中一把最小的铜钥匙,递到我手中,反复叮嘱:“就这一把,丢了我也没有备用的。你自己小心点,那庙不安全,别塌了砸到你。”

“多谢赵主任。”我接过钥匙,指尖触到钥匙上的锈迹与凉意,心中微定。

入世修行的第一道门槛,便这样跨过了。

赵某并未多与我交谈,交代完几句,便匆匆关上了院门,显然依旧对我充满猜忌与防备。

我握着钥匙,转身缓缓走出村委会院落,再次踏上村道。

而这一次,村中议论我的声音,明显更盛了。

方才我在村委会门口与赵某对话的一幕,早已被路过的村民与蹲在墙角的老人看在眼里,短短片刻功夫,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大半个青石村。

“哎,你们听说没?那个外来的,要去无岩寺住!”

“啥?去那破庙住?疯了吧?”

“赵主任还把钥匙给他了!他到底是啥人啊?”

“还说要自己修缮寺庙,免费给咱们干活?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肯定有问题!”

“我看他不像好人,别是打着寺庙的主意,想偷东西吧?”

“那破庙能有啥东西?就几尊烂佛像,难不成还藏着宝贝?”

“谁知道呢,外人的心,咱们猜不透,离他远点就对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或远或近,或明或暗,一道道带着猜忌与疏离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如同细密的针一般,轻轻扎在身上。

有妇人远远看见我走来,立刻拉着自家孩子快步躲开,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有老人对着我指指点点,低声说着什么,神色不善;有青壮年站在自家门口,抱着胳膊,眼神警惕地盯着我,随时准备上前盘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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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旧神色平静,步履从容,对周遭的一切目光与议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清者自清,道者自守。

世人的猜忌与议论,本就是修行路上最寻常的考验。心若不动,外物不扰;心若安定,流言自散。

我没有在村中多做停留,径直穿过村道,向着后山无岩寺的方向缓步而去。

手中握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心中却一片清明。

从今日起,我便真正在这青石村旁、无岩寺中,落下脚来,开始属于我的入世修行。

重回无岩寺山门前,已是午后时分。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寒风不减,破败的庙宇在天光下更显苍凉。我站在山门前,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钥匙,又抬头望向那座半敞着门、满院荒草的空庙,缓缓迈步走入其中。

踏入寺院的那一刻,脚下碎瓦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院落中格外清晰。

寒风穿院而过,卷起满地枯叶与荒草,在殿宇之间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声响。断壁残垣林立,腐朽木梁低垂,残缺佛像蒙尘,整座寺庙,没有半分生气,只有无边无际的荒芜与冷清。

我站在庭院中央,缓缓闭上双眼。

五行之气在体内轻轻流转,木气感受荒草之下潜藏的生机,土气感受断壁之中沉淀的厚重,火气温养心神抵御寒意,水气包容这满院的荒芜,金气坚守本心不动不摇。

片刻之后,我睁开眼,目光落在院中疯长的荒草与坍塌的院墙之上。

修行不在口中,而在手中。

入世不在空想,而在实干。

既然答应了赵某要修缮寺院,那便从今日起,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亲手整理,亲手修补。

我没有片刻耽搁,当即卷起衣袖,开始动手清理院落。

首先要做的,便是铲除院中疯长了数年的荒草。

荒草早已长至半人多高,根茎深深扎入泥土之中,盘根错节,极为坚韧,寻常人拔除起来极为费力。我并未动用金气诀斩断草根,也未用木气诀催枯草茎,只以一双凡人之手,一根根、一丛丛,慢慢拔除。

指尖被草茎划破,渗出血丝,我浑然不觉;泥浆沾满双手与衣袖,冰冷黏腻,我毫不在意;寒风刮在面颊与手背,刺痛难忍,我依旧未曾停下。

入世修行,便是要吃凡人之苦,受凡人之累,以肉身之劳,炼心神之定。

一丛荒草拔除,一堆枯叶清理,一片碎石捡拾。

从午后到日暮,从日斜到天黑,我始终未曾停歇,默默劳作于庭院之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深冬的夜幕来得极早,山间气温骤降,寒气逼人,院中渐渐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这才停下手中活计,寻了一处相对避风的断墙之下,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没有灯火,没有房屋,没有被褥,只有一身寒风,满地碎瓦。

我以火气诀温煦脏腑,抵御深夜严寒,以五行之气滋养肉身,缓解一日劳作的疲惫,心神沉静,无悲无喜,无苦无怨。

这一夜,便在无岩寺的断壁之下,安然度过。

次日天刚蒙蒙亮,第一缕微光洒向山间,我便再次起身,继续劳作。

昨日已将庭院中的荒草与枯叶清理大半,今日便开始修补坍塌的院墙。

院墙是黄泥与碎石混筑而成,东侧坍塌大半,缺口极大,想要修补,便要先从山下取土,再搬来石块,和泥砌墙。

我寻了两只破旧的竹筐,一根断木为扁担,挑着竹筐缓步下山,去往村中田间取土。

再次踏入青石村,天色尚早,村中已有村民起身劳作。

见到我挑着竹筐、满身泥污、步履沉稳地穿过村道,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他们眼中,我这个昨日还衣着整洁、来路不明的外来人,今日竟如同一个最普通的泥瓦匠、苦力汉子一般,挑筐取土,满身狼狈,实在太过出人意料。

短暂的惊愕之后,议论声再次响起,而且比昨日更加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