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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石杰人仿佛真的化作山间雾气,消散无踪。“谛听”小队在老君洞深处发现了那个被改造过的石室,找到了石台上冰冷的灰烬(显然是焚烧过纸张)、零散的古物碎片,以及岩壁上那些散发幽绿磷光的奇异矿石样本,却找不到任何关于他去向的近期线索。石室清理得异常干净,连最细微的生活痕迹都被刻意抹去,只留下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秩序感。
直到第七日深夜,时迁亲自带队,在一条被厚重苔藓和落石半掩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狭窄岩缝深处,凭借其盗贼之王对机关和“不和谐感”的直觉,发现了一块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的岩石。轻轻推动,岩石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蜷身通过的孔洞,连接着一条倾斜向下、人工开凿痕迹明显、却早已干涸废弃的古老水道。
水道出口,已在瓦岗山脚一处极隐蔽的乱石河滩旁,距离主寨已有二十余里。出口处的痕迹被水流和野生动物活动掩盖了大半,但时迁在泥泞边缘,还是找到了一枚几乎被踏平的、特殊草鞋留下的模糊印记,以及几缕挂在荆棘上的、极细的、非本地常见的靛蓝色织物纤维。
“他走了,而且是早有预谋、从容不迫地离开的。”时迁回报时,脸色凝重,“那条水道古老得吓人,绝不是他短时间内能挖通的,更像是他早就发现并暗中清理出来的逃生秘径。此人深谋远虑,简直不像……正常人。”
线索似乎断了。但石杰人如此大费周章地彻底离开瓦岗,必定有更重要的目的地。诸葛亮与庞统对着地图,结合石杰人之前对阿默血脉力量的异常关注,以及那些带有上古纹饰的器物碎片,将搜寻范围扩大。
就在“谛听”小队以瓦岗为中心,向四周州县秘密撒网,探查任何与“上古秘闻”、“异人”、“奇异天象或地质现象”相关的线索时,一封来自关中地区、通过庞统旧日荆襄人脉辗转传递的密报,送到了谢虎案头。
密报称,近月以来,关中骊山北麓、秦始皇陵寝周遭,屡有异事发生:夜间偶见不明光华自山峦间隐现,似有龙形;陵区附近村庄,时有牲畜莫名惊厥,或地底传来沉闷异响;更有附近的樵夫猎户传言,曾在深山雾霭中瞥见衣着古怪、举止沉静如学者般的独行者身影,询问一些关于古老传说和地脉走向的问题,随后便消失不见。
“骊山……始皇陵……”谢虎盯着地图上那个标志性的地点,眉头紧锁。那是他的徒弟项宇之前跟他说过的。秦始皇陵,千古一帝的归宿,传说中藏有无数秘密与珍宝,更关联着无数关于“龙气”、“长生”、“不朽”的野史秘闻。石杰人追寻上古之力,若天下间还有什么地方能吸引他,此处无疑可能性极大。
“主公,关中目前形势复杂。”庞统展开他为这次行动专门绘制的关中舆图,手指划过几条标注红色的路线,分析道,“曹操赤壁新败,主力北归,但司隶校尉钟繇坐镇长安,仍有相当兵力。西凉马腾、韩遂名义归附,实则割据。更有羌胡杂处,民风彪悍。石杰人选择前往此地,既可利用其混乱隐藏行踪,始皇陵的传说也正契合他对古老力量的兴趣。为此,我已为‘谛听’小队准备了多套针对不同身份——风水先生、行脚商、甚至逃难流民的伪装方案,以及避开各路军阀耳目的隐秘行军路线,确保他们能如入无人之境。”
诸葛亮补充:“更重要的是,若他真在始皇陵有所图谋,无论其目的是获取某种力量、知识,还是想借助陵寝特殊地脉做些什么,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变故。始皇陵牵涉甚广,若闹出太大动静,必引天下瞩目,曹操、乃至西凉诸侯都不会坐视。届时,关中恐生大变局,于我瓦岗西向战略亦有影响。”
谢虎当机立断:“时迁!”
“属下在!”时迁从阴影中闪出。
“命你率‘谛听’精锐,即刻秘密西行,潜入关中,重点探查骊山始皇陵周边。首要任务,确认石杰人是否在此,及其行踪目的。非万不得已,勿与之冲突,以追踪监视、传递情报为先。军师,你负责与‘谛听’保持联络,统筹情报;士元,你制定的潜入方案与地理情报,务必让时迁烂熟于心。”
“遵命!”时迁领命,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精光,探查千古帝陵,这任务对他的胃口。
数日后,时迁小队已化整为零,扮作商贩、游侠、勘探地理的风水先生等,混入通往关中的各条道路。贾诩也动用了早年布下、多年未启用的几条关中暗线,提供了几个可能的落脚点和消息渠道。
而此时的石杰人,早已穿越崎岖的山道与戒备相对松弛的边境区域,进入了广袤的关中平原。他依旧一身朴素的灰布衣,背负着一个不大的行囊,脚穿那双特制的靛蓝色镶边草鞋,步履平稳从容,眼神沉静如昔,仿佛只是一位寻幽访古的独行学者。
他的目标明确——骊山,秦始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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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他并非一味赶路。每到一处有古老传说、尤其是与先秦、上古“龙”、“帝”、“巫”、“祭”相关遗迹或口碑流传之地,他都会停留,仔细勘察地形地貌,采集一些岩石、土壤样本,用特制的炭笔在小本上记录,有时还会用那枚温润的鹅卵石(此刻看起来更似某种罗盘或感应器)进行探测,鹅卵石偶尔会发出极其微弱、特定频率的脉动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