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血祀破封 龙魂恸劫

黑影捂着肩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一言不发。他知道今日难以脱身,猛地将背上的布囊朝着谢虎掷去,布囊在空中炸开,无数黑色粉末四散飞溅。

“小心,是化骨粉!”鞠芊芊失声惊呼,拉着谢虎与甄宓急速后退。

黑色粉末落在青石板上,伴随着“滋滋”的声响,腾起一缕刺鼻的腥气,坚硬的石板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孔,冒着森森白烟。待粉末散尽,原地早已没了黑影的踪迹,唯余一片破碎的衣角,被谢虎的剑锋死死钉在树干上。

谢虎上前,拔出剑,取下那片深色的布料。月光下,布料边缘绣着一枚诡异的暗纹,形如盘曲的毒蛇,蛇首衔着一枚模糊的、宛如眼瞳的符号。

“这图腾……”谢虎捏紧衣角,指节泛白,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我曾在被剿灭的‘黑鹰’余孽身上见过。他们之前被谢虎带着徒弟们剿灭,后怕被继续围剿,遂改供奉上古凶神八岐大蛇,改叫神龙教,行事诡秘阴毒,专司一些……寻常人不敢沾染的‘脏活’。”他目光扫过鞠芊芊和甄宓,“石杰人竟能与他们勾结,所图之事,恐怕已不仅仅是复国或宝藏那么简单。”

鞠芊芊走近,仔细辨认那蛇纹,脸色愈发苍白:“贾诩当年隐约提过,有一股隐藏极深的势力,擅长掘古墓、通幽冥、甚至……操纵一些早该湮灭的‘气’。他们自称‘神龙之仆’,只为真正的‘苏醒者’服务。”她抬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悸,“若石杰人就是他们口中的‘苏醒者’,那他寻找祖龙封印,绝非为了获取力量那般简单。古籍有载,祖龙沉眠之地,亦是‘轮回’与‘门’的节点。”

“门?”甄宓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什么门?”

鞠芊芊摇头,声音干涩:“记载残缺,只言片语提及‘贯通幽冥,接引古魂’……或许,是一种仪式,或者……召唤?”

夜风穿过林隙,带来刺骨的凉意,远处山寨隐约的喧哗声随风飘来——方才的打斗和那声怒喝,终究是惊动了巡逻的岗哨。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谢虎面色沉稳,轻轻抬手止住身边正欲警惕的二人——此刻这些足以动摇军心的秘辛,绝不能外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规律的鸟鸣自天际传来,短促三声,正是时迁的紧急信号。一只灰羽信鸽如箭般穿透夜色,径直落在谢虎伸出的手臂上。解下鸽腿上的细小铜管,倒出卷得极紧的布条,上面的字迹因急切而略显凌乱,却如惊雷炸响在三人耳边:

「骊山东南,地脉异动,隐现宫阙虚影。石杰人掳掠附近村落青壮近百,囚于寒潭之畔,似以活人布阵,血光冲霄,意图未明。然寒潭水沸,潭底有古祭坛纹理浮现,与主公曾示之龙纹拓片有七分相似。速决!」

谢虎的呼吸骤然一窒,布条边缘被他指尖的力道几乎捻破。百人性命,血光冲霄,古祭坛……这几个词串联起来,勾勒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以活人血气,冲击地脉,激活古祭坛……”鞠芊芊的声音带着颤意,“这是最凶险的‘血祀破封’之法!他果然找到了入口,而且不惜用如此残忍的手段,也要强行打开那道‘门’!阿默……阿默的血脉若真与祖龙同源,此刻距离骊山如此之遥,恐怕也会受到牵引和冲击!”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医药阁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呼喊,是沈斓曦的声音:“芊芊姑娘!主公!你们快回来!阿默他……阿默不对劲!”

三人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分析,身形齐动,朝着医药阁疾掠而去。

医药阁内灯火通明。阿默小小的身子被沈斓曦抱在怀中,却不住地颤抖。孩子双眼紧闭,额间那淡金色的龙纹印记此刻竟散发出灼热的光芒,清晰得如同烙印。他蜷缩的身子微微抽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榻沿,原本软糯的呜咽里,竟夹杂着一丝不属于孩童的、低沉的龙吟般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方才还好好的,突然就浑身发烫,这印记亮了起来,怎么叫都叫不醒!”沈斓曦急得眼圈发红,她用尽了随身携带的银针和清凉药膏,都毫无作用。

“是血脉共鸣……石杰人启动的仪式,在牵引同源的力量!”鞠芊芊扑到榻边,指尖颤抖地抚过阿默滚烫的额头,那印记的热度几乎灼伤她的皮肤。她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食指,挤出一滴色泽暗沉、隐隐泛着金芒的血珠——这滴精血混着谢虎的气息,是我这些时日以蛊术温养出的唯一底牌。血珠滴在阿默额头的龙纹上,嗤的一声轻响,化作一缕青烟,龙纹的光芒稍稍黯淡了一瞬,但阿默的痛苦并未减轻多少,只是那低吼声微弱了些许。

“我的血……效力不够,只能暂时安抚,阻隔不了远处那股针对性的召唤之力。”鞠芊芊抬头看向谢虎,眼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绝,“必须去骊山!必须打断石杰人的仪式!否则,距离越近,或者仪式越深入,阿默受到的反噬和牵引会越来越强,直到……直到他的血脉之力被彻底抽离,或者他本身被吸引过去,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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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虎看着痛苦的儿子,心如刀绞。时迁的情报、眼前的阿默、那诡异的蛇纹图腾、石杰人丧心病狂的血祀……所有的线索和危机,都指向了骊山。瓦岗内部的隐患需要清查,但远水救不了近火,阿默的安危和石杰人那足以祸乱天下的图谋,已刻不容缓。

甄宓静静立于门边,将一切收入眼底。她忽然上前一步,对着谢虎深深一礼,声音清晰而冷静:“主公,石杰人行事周密,麾下必有能人异士,强攻恐难近身,亦难悉知其真正目的。甄宓愿假借‘神龙之仆’或贾诩旧部之名,设法潜入其阵营。妾身曾于贾诩处见过些许‘神龙之仆’的标识,或能模仿其行事路数;且妾身过目不忘,或可记下其阵法布局、人员调配。加之妾身身份特殊,或能引起石杰人一丝兴趣,为瓦岗争取时间和情报。”

鞠芊芊也立刻接口,目光须臾不离阿默:“我与你同去。我对蛊毒、古阵了解颇深,能辨仪式关窍。更重要的是,阿默的血脉情况我最为清楚,或许能在关键时刻,找到切断他与那仪式联系的方法。”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而且……我总觉得,石杰人如此大费周章,他要打开的‘门’,要接引的‘古魂’,或许与祖龙之气的本质息息相关。不亲眼见到,永远无法知晓如何真正保护阿默。”

谢虎的目光缓缓扫过榻上痛苦的孩子,再看向面前两位面容坚定、各怀绝技却都愿为他、为瓦岗、为阿默涉险的女子。胸中翻涌着感激、担忧、愧疚与决断。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室的压抑和焦灼都吸入肺腑,再化作坚定的力量。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你们记住,此去以探查、阻挠为首要,保全自身为根本。一旦事不可为,立刻撤离,我会率精锐接应。”他看向甄宓,“你身份特殊,石杰人多疑,务必谨慎,可借贾诩之名周旋,但真到了危急关头,瓦岗永远是你的后盾。”他又看向鞠芊芊,“阿默……就拜托你先稳住。我会让斓曦全力协助你。你们准备一下,天亮前出发。我会安排时迁的人,在骊山外围与你们建立联系。”

窗外,夜色最深沉的时刻即将过去,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浓重。骊山方向的天空,似乎总凝聚着一团化不开的阴云,隐隐有暗红色的流光,在云层深处一闪而逝,宛如沉睡巨兽缓缓睁开的凶眸。

一场关乎至亲性命、古老秘密与天下气运的博弈,终于到了图穷匕见、必须亲身赴险的时刻。

黑影捂着肩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却一言不发。他知道今日难以脱身,猛地将背上的布囊朝着谢虎掷去,布囊在空中炸开,无数黑色粉末四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