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虎心念电转,抬手止住众人喧哗:“智深兄弟辛苦,且去休息片刻,点齐昨夜巡哨弟兄,细说沿途所见。子龙、国远,你们暂稳众心,安抚山寨,未有我令,不得妄动。”
他交代完毕,不动声色地走向侧门。乳娘慌忙引他进入相邻的僻静偏厅,门刚掩上,便“扑通”跪倒,未及开口,里间暖阁里传来揉着睡意的、软糯的呼唤:“爹爹……”
谢虎浑身剧震,一个箭步冲入暖阁,只见阿默好端端坐在榻上,揉着眼睛,怀里还抱着孙尚香常给他缝的布老虎。孩子衣着整齐,分明是昨夜宴席上的模样,哪有一丝被匆忙带走的痕迹?
巨大的冲击让谢虎愣在当场,旋即,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跟进来的乳娘,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夫人现在何处?!”
乳娘连连叩首,将昨夜孙尚香的安排和盘托出:“……夫人带的那孩儿,与少主年岁相仿,让老奴给换了衣裳。她严令老奴守在暖阁深处,无论外间有何动静,绝不可现身,直至天明她若未归,再……再依计行事。”
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那枚双鱼玉佩,捧过头顶:“夫人说,见此玉佩,寨主便知。她还再三叮嘱,江东耳目或在山寨中,戏……必须做全套,尤其不能让鲁头领那样的直性人瞧出破绽,否则前功尽弃。”
谢虎接过那尚带体温的玉佩,“安”字硌在掌心,昨夜种种疑窦瞬间贯通——她异常的平静,执意让乳娘抱走阿默,乃至最后离去时那深深的一瞥……哪里是背叛,分明是孤身赴死地,为他与孩子撑起一道屏障!想起近日边境异动的情报,原来刀刃早已悬颈。
心头骤松之后,是更汹涌的痛楚与怒涛。谢虎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尽是决绝,深吸一口气,将玉佩紧紧攥住,抱起懵懂的阿默,叫乳娘唤几名爱将来偏厅议事。
赵云率先反应过来,沉声道:“如此说来,孙夫人是故意演了一出叛逃的戏码!她料定江东暗线遍布山寨,唯有这般,才能让孙权信以为真,暂时不动瓦岗分毫!”
“可她为何不与寨主明说?”跟过来的齐国远挠了挠头,满脸不解,“寨主定会与她同想对策,何苦让自己落得个背主的骂名?”
“她是怕。”谢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间涌上一阵腥甜,他强压下去,字字泣血,“她怕计划败露,怕孙权狗急跳墙,更怕……怕我会不顾一切,陪她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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