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河水包裹着众人,前方却仿佛有了一丝微光。古墓深处的寂静与幽暗,此刻竟成了最安稳的庇护所。
重返古墓核心区域,果然如小龙女所料,一片死寂。李莫愁与洪凌波被困的石室方向毫无声息,只有无处不在的阴冷与尘埃。众人寻了一间干燥僻静的石室安顿下来。阿墨与星月谨守诺言,主动承担起在外围通道警戒巡视之责,她们身形灵巧,善于隐匿,将古墓外围的几条主要路径摸得一清二楚,并布下了一些简易却有效的预警机关。
起初几日,异常平静。众人抓紧时间疗伤练功。小龙女将《玉女心经》中一些适合女子修习、又能与阿墨星月原有武功路数相合的运劲法门与身法技巧,择其精要指点给二人。阿墨与星月本就根基扎实,悟性不低,得了这等上乘武学的点拨,虽只是皮毛,却也觉受益匪浅,耳目似乎都更聪敏了些,隐匿潜行之术更添几分飘忽。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
那日,阿墨在一条靠近被困石室的岔道巡逻时,隐约听到石壁后传来极其微弱的敲击与嘶哑的人语,断续不清,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与怨恨。她立刻将此事告知小龙女。
小龙女沉默片刻,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微澜。她虽恨师姐作恶,却也不愿见其困死于此。她起身,取了些前几日从暗河洞穴带回、尚未用完的王重阳特制干粮,又用石碗盛了些干净的积水,来到那困住李莫愁师徒的石室外。石壁厚重,机关已锁,她寻到一处留有细小气孔的缝隙,将食物与水小心放入。
“师姐,”她的声音透过缝隙,平静无波,“食物与水,置于此处。望你好自为之。”
石室内先是一片死寂,随后猛地爆发出李莫愁嘶哑狂乱的笑声与咒骂:“假惺惺!小龙女,你休想用这点施舍来羞辱我!《玉女心经》!把《玉女心经》给我!” 紧接着是更为剧烈的拍打与撞击石壁的声音,但厚重的机关石门纹丝不动。
小龙女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阿墨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理解这位龙姑娘的善念,却也深知,对李莫愁这样的人而言,这善念恐将招来无尽的麻烦。
果然,自那以后,李莫愁师徒虽无法破门而出,却仿佛被这点食物和水吊住了性命,也点燃了更疯狂的希望与怨毒。她们不再徒劳地撞击主门,转而开始利用一切可能的手段,试图与外界取得联系,或者制造动静。
她们不知用什么方法,似乎找到或制造了石室内某些极细微的缝隙或传声结构。深夜时分,幽咽的哭泣、疯狂的咒骂、时断时续的拂尘抽打石壁声、甚至是模仿玉蜂针破风的锐响……种种诡谲的声音,会顺着古墓复杂的回音结构,隐隐约约飘荡到小龙女等人栖身的区域,扰人清静,更扰人心神。
阿墨与星月试图凭借高超的潜行与追踪技巧,去定位和堵截这些声音的源头,甚至想设法给予警告或反制。她们如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游走在墓道阴影里,几次险些捕捉到声音传来的确切方位。然而,每当她们逼近可能的源头时,声音便会诡异地消失或转移。李莫愁内力深厚,对古墓结构亦有了解,虽困于一室,却能凭借内力逼音成线,或利用石壁传导,制造种种疑阵。
一次,星月循着一缕极其清晰的诅咒声,追踪至一条狭窄的岔道尽头,判断声音应从石壁后传来。她正欲做下标记,石室内的李莫愁竟以内力将毒尘透过石壁缝隙逼射而出——竟是李莫愁不知何时藏匿、又以内力催发的微量毒尘!星月虽反应极快,闭气疾退,仍吸入少许,顿时头晕目眩,踉跄退回。幸亏小龙女及时以古墓派的解毒法门施救,才无大碍。
这次事件让众人清楚地意识到,李莫愁即便被困,其威胁依然存在,尤其是她深厚的内力与用毒之能,配合对古墓的部分了解,足以在方寸之间布置险恶陷阱。阿墨与星月的暗杀术、潜伏术虽精,足以对付江湖上大多数好手,但在对付李莫愁这种等级的内家高手时,正面抗衡力有不足,连追踪干扰也显得捉襟见肘,稍有不慎便会反遭其害。
“龙姑娘,”阿墨面色凝重,向小龙女坦言,“李莫愁内力精深,可透石传音,布设阴毒小技。我与星月所长,在于隐秘突击与周旋,若要应对她这般无孔不入的骚扰与潜在威胁,尤其需防她狗急跳墙、损毁墓道或引来外敌,仅凭现有修为,恐难周全护卫,更遑论彻底遏制其妄为。”
小龙女静坐石榻之上,目光落在摇曳的微弱烛火上,良久不语。古墓幽深,外有鬼谋士虎视眈眈,内有李莫愁如附骨之蛆。阿默伤势未复,己身功力也未尽复旧观。阿墨与星月忠心可嘉,技艺亦专,却受限于内力根基,难以应对顶层高手的种种手段。
她想起了那卷得自王重阳遗刻的《九阴真经》残篇。其上所载武学,博大精深,尤其一些内功心法与运用法门,正可补足阿墨、星月内力修为之短板,且其中“鬼狱阴风”、“移魂大法”等篇目,虽非正道,却也与暗杀、震慑、惑敌之术有微妙契合之处,或能极大增强她们应对当前局面的能力。
小主,
这毕竟是重阳遗刻,非同小可。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王重阳留下此经,本意是福泽后人,破局求生。如今强敌环伺,内患不休,提升己方实力是为迫在眉睫。
心意既定,小龙女抬起眼眸,看向侍立面前的阿墨与星月,清澈的目光中带着决断:“你二人护卫之心可鉴,所言亦是实情。李莫愁内功深厚,寻常之法难制。我手中有一前辈所遗武学残篇,或可助你们夯实根基,增强应对之能。”
阿墨与星月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面露激动与难以置信之色。她们虽不知具体是何武学,但见小龙女神色郑重,便知定然非同小可。
小龙女取出那卷以王重阳遗留的防水油布拓印的《九阴真经》残篇,缓声道:“此经名为《九阴真经》,乃武林绝学。我所获仅为残篇,且其中部分内容过于阴损,不可尽学。今择其内功根基篇、疗伤篇、以及部分可用于应对当前困境的实用法门传授于你们。你二人需立誓,所学仅用于自保与护卫,不得恃强凌弱,不得滥杀无辜,更不可将其传授于心思不正之人。”
阿墨与星月当即肃容,单膝跪地,指天立下重誓。
自此,在古墓沉寂的时光里,除了各自修炼,小龙女开始系统地传授二女《九阴真经》残篇中的精要。她先授以内功筑基法门,此乃全篇根基,中正绵长,正可夯实二女内力,弥补其短板;再授疗伤篇,以应不时之需;最后,则谨慎地挑选了“鬼狱阴风”中以内力催发阴寒掌风、干扰对手感官的窍门,以及“移魂大法”基础中凝神定志、抵抗惑心之术的法诀——并非让她们去惑人,而主要是增强自身心神抵御之力,并学会以特定方式震荡他人心神,对付李莫愁的魔音侵扰或鬼谋士可能施展的诡谲手段。
阿墨与星月皆是心志坚毅、悟性上佳之人,得明师指点如此绝学,进展颇为神速。尤其是内功根基的补强,让她们气息日渐悠长,耳目愈发聪灵,行动间更多了一份沉凝扎实之感。原本精擅的暗杀隐匿之术,因内力增强而如虎添翼,移动时风声更微,出手时劲力更聚,对环境中气流、声音的感知也愈发敏锐。就连她们布在墓道的预警机关,也因内力精进,能感知到数丈外极轻微的气流异动,比先前灵敏数倍。
数日后的一个深夜,李莫愁那饱含怨恨、以内力催动的魔音又丝丝缕缕地透入众人栖身的石室,试图扰乱心神。这一次,不待小龙女出手,静坐中的阿墨与星月同时依照新学的法门,宁定心神,并以特定频率微微吐息,体内初成的《九阴》内力随之轻轻震荡。那无孔不入的魔音触及这股浑然中正又带着一丝奇异韧性的内力场时,竟如冰雪遇阳,效力大减,再难侵入核心区域。
李莫愁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魔音戛然而止,石室方向陷入一片更令人不安的死寂。但那种疯狂的窥探与怨恨之感,并未消散,反而如同蛰伏的毒蛇,在黑暗中酝酿着下一次更为诡谲的反扑。
古墓之内,暂时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平衡之下暗流汹涌。李莫愁绝不会甘心被困,鬼谋士更不会放弃。而掌握了新力量的阿墨与星月,与逐渐恢复的小龙女、阿默一起,正严阵以待,准备迎接古墓之中,必将到来的下一轮风波。
冰冷的河水包裹着众人,前方却仿佛有了一丝微光。古墓深处的寂静与幽暗,此刻竟成了最安稳的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