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演练起来。动作并不快，却自有一股沉雄霸烈的气势随之升腾。枪影翻飞间，仿佛有千军万马的嘶吼隐含其中，篝火的光芒被搅动，在他坚毅的脸庞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这一刻，那个纵横沙场、豪气干云的谢虎似乎又回来了。

阿默看得目不转睛。他见识过父亲战场上的雄姿，但如此近距离、系统性地感受这套枪法的精髓，还是第一次。那股霸烈无比、舍我其谁的意志，深深震撼了他。

“看好了！” 谢虎低喝一声，枪势陡然加快，如怒龙出海，猛地刺向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崩！” 枪尖触及岩石的瞬间，并非直穿而过，而是产生一股诡异的震荡之力，岩石表面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撼！” 枪身回旋，重重拍在裂石上，轰然巨响中，石块崩裂大半。“突！” 碎裂的石块尚未落地，一点寒芒已如电光石火般穿透尘埃，精准点中核心。“裂！” 最后运劲一绞，残留的巨石彻底爆开，化为满地碎屑。

收枪而立，谢虎本就带伤的身子晃了晃，气息微喘，额角凝着薄汗。这一番演示，既耗气力，更是将满腔的心意与精气神，尽数融入了枪意之中。

“霸王枪，是护身杀敌之术，亦是勇毅决断之心。” 谢虎看着阿默，目光复杂，“你要走的路，注定荆棘密布，若无此等一往无前的决心与力量，终究是空谈。”

阿默胸膛起伏，眼中光芒闪烁，先前对父亲的抵触，在这一刻被对武道的震撼与渴求冲淡了不少。他用力点头：“孩儿明白！”

谢虎略作调息，将霸王枪递给阿默：“先记住架势与运气脉络，日后每日勤练不辍。现在，我传你第二样——”

他摆开一个与方才霸烈枪法截然不同的起手式，动作舒缓圆润，似抱非抱，似靠非靠。“此乃太极拳。” 谢虎的声音也变得平和下来，“它非争胜之技，而是养气、悟道、御敌之法。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后发先至，四两拨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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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演练起太极拳架，动作如行云流水，周身气息也随之变得沉静绵长，与方才的霸烈判若两人。“霸王枪是‘攻’的极致，太极拳则是‘守’与‘化’的奥义。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刚柔并济，阴阳调和，方能长久。你性子中有执拗刚烈的一面，习练太极，可助你沉心静气，明晰本心，遇事更懂权衡与化解，而非一味硬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