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只是有些阴沉,转眼间铅灰色的乌云就如同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低低压下来。
狂风毫无预兆地平地而起,卷着沙土、枯叶和鸡毛,呼啸着掠过村庄,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呜呜”声响,刮得人脸颊生疼,也预示着一场声势浩大的雷雨即将来临。
苏念卿站在柴房门口,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那扇在狂风中剧烈摇晃、不断发出“哐当、哐当”刺耳声响的破木门,心头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门本就年久失修,门轴松动,那用来栓门的木闩更是早已磨损得厉害,卡槽都快磨平了。
她尝试了几次,用力将门合上,想把门闩推到位,可那木闩在卡槽里直打滑,根本固定不住。
她又找来石头抵在门脚,用一根粗点的木棍斜撑着门板,可狂风一鼓作气,石头被挪开,木棍“啪嗒”倒地,门在狂躁的风中摇摆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
冰冷的狂风从越来越大的门缝里肆无忌惮地灌进来,带着湿冷的土腥气,瞬间吹得屋内那盏小煤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明灭不定,几次都险些彻底熄灭,留下满室昏暗。
这也就意味着,今晚,她这所谓的“家”,将随时可能门户大开,不仅要直面狂风暴雨的侵袭,更可怕的是……
她不敢深想。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她脑海里第一个闪现的,能够求助的人,是那个与她有着名义婚约的陆北辰。
虽然只是一场冰冷的交易,彼此划清了界限,但……请他帮忙修一下门,这种程度的求助,应该……不算越界吧?
总好过自己在这里提心吊胆、毫无安全感地度过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豆大的雨点开始稀稀拉拉地砸落下来,打在屋顶的茅草和门口的泥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很快就连成了线……
不能再犹豫了!
苏念卿咬了咬牙,随手抓起一件旧外套顶在头上,也顾不得是否淋湿,一头就扎进了渐密渐急的雨幕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快步跑向村尾。
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冰冷的湿意贴着皮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村尾那段路更是泥泞难行。
终于,她气喘吁吁地站在了陆北辰那扇比她柴房门好不了多少、甚至更加斑驳破旧的院门外。
雨水模糊了视线,她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不失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