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七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帐外的黑暗中。
帐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李默独自一人,盯着跳动的灯焰,脑海中一个完整的“将计就计”之策已然成型。
孙淼和王老栓,不过是跳梁小丑。
但他们背后可能牵扯的势力,以及这件事本身可能带来的机遇,却不容小觑。
直接揭发?
证据不足,仅凭赵小七一面之词,难以扳倒一个根基深厚的副尉和一个老奸巨猾的军吏。
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蛰伏起来,或者狗急跳墙,使出更阴损的招数。
而且,军中派系错综复杂,贸然掀开盖子,未必能伤其根本,反而可能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利用这次机会,将他们连同他们伸出来的黑手,一并斩断!
不仅要化解危机,还要借此立威,彻底清除军中毒瘤,并为自己的晋升,再添一块最坚实的垫脚石。
想到此处,李默不再犹豫。
他取过一张粗糙的麻纸,提起笔,略一思忖,便奋笔疾书。
他没有详细叙述赵小七听到的密谋内容,那样会暴露消息来源,将赵小七置于险地。
他只是以“烽燧”侦察手例行巡查时,发现孙淼、王老栓二人于深夜在废弃仓房区域密会,行踪诡秘,结合近日军中流言及即将执行的黑风道任务,心生疑虑为由,向旅帅张诚进行汇报。
并在信中明确提出了自己的判断:黑风道任务恐有蹊跷,或有内外勾结之险。
最后,他恳请旅帅暗中支持,允许他将计就计,引蛇出洞,揪出军中毒瘤,确保任务顺利完成。
这封信,既点明了危险,表明了忠诚,展现了洞察力,又将最终决断权上交,充分显示了对上级的尊重。
写罢,他用火漆仔细封好,沉声道:
“王朗!”
“属下在!”
帐帘掀动,伤势已大致痊愈的老兵王朗应声而入。他如今是李默最信赖的左膀右臂之一,性格沉稳,心思缜密,且绝对忠诚。自从石头牺牲后,李默愈发倚重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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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哥,交给你一件紧要事。”李默将密信递过去,眼神凝重,“你亲自去一趟旅帅府,将这封信面呈张旅帅。记住,要避开所有人耳目,务必亲手交到旅帅手中。若旅帅问起,便说是我对三日后任务的一些补充建议。”
王朗接过信,看也没看,直接塞入怀中贴身藏好,抱拳道:“队正放心,王朗明白!必定将信送到。”
说完,他检查了一下自身装束,确保没有破绽,这才转身,步履沉稳而迅速地离去。
送走王朗,李默心中稍定。
张旅帅并非昏聩之人,相反,他锐意进取,对李默的才能颇为赏识。
此前军功评议会上的力挺,以及允许他组建“烽燧”并委以重任,都说明了这一点。
如今有人要动他麾下这把最锋利的刀,还要破坏重要的辎重接应任务,于公于私,张旅帅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获得上层的默许和支持,是计划成功的关键一环。
接下来,就是如何调整“烽燧”的备战方案了。
李默铺开黑风道区域的简图——这图还是他根据记忆和多方打听,亲自修正过的,比军中通用的版本要精确数倍。
他的手指沿着预定行军的路线缓缓移动,大脑中同步构建出三维地形图。
“这里,两侧沙丘利于埋伏……这里,沟壑纵横,便于撤退也便于被截断后路……这里,水源地,是必经之处,也最容易放松警惕……”
他一边分析,一边用炭笔在图上做出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