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头?”程处默一愣,“李大哥,你是说……抓个俘虏?还要够分量的?”
“没错。”李默肯定道,“一个普通的骑兵,甚至百夫长,可能只知道听命行事,不清楚全局战略。我们要抓,就抓一个贵族,一个能接触到核心决策圈的‘舌头’!”
帐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第一个选择,稳妥,安全,无功无过。
第二个选择,高风险,高回报,但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以他们这八百人,去追踪并试图在五千敌军精锐的尾巴上拔牙,这简直是疯狂!
王朗沉吟片刻,率先开口,语气谨慎:
“校尉,敌众我寡,悬殊太大。且我军深入草原,补给有限,一旦被敌军主力发现并缠住,后果不堪设想。依卑职看,不如……”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倾向于稳妥撤退。
另一名队正也附和道:“是啊校尉,咱们已经拿到了关键情报,没必要再冒奇险。万一……万一咱们全军覆没,这情报送不回去,那才是误了大事啊!”
程处默张了张嘴,他骨子里的冒险精神让他对第二个选择跃跃欲试,但王朗等人的担忧也确有道理,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表态,只能看向李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默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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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他的最终决断。
李默沉默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沙盘上处木昆部废弃的营盘核心区划过。
那里,代表着贵族大帐的木块静静躺着。
他的大脑在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处木昆部主力倾巢而出,目标绝非小事。
如果仅仅是劫掠边镇,无需携带如此多的重物。
如果是与吐蕃勾结,那么其兵锋所向,可能是大唐河西防线的某个致命软肋。
不知道具体目标,大唐的边防就如同蒙着眼睛的巨人,空有力量却不知该挥向何处。
现有的情报,就像只知道敌人出了门,却不知道他要去抢哪家银行。
这远远不够。
他想起穿越前作为特种兵执行的那些敌后任务。
有时候,一个关键的情报,价值胜过千军万马。
风险固然巨大,但收益,也可能超乎想象。
他更相信,风险和机遇,往往并存于常人不敢踏足之地。
终于,他抬起了头。
眼神中的犹豫和权衡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磐石般的坚定和一种令人心折的决断力。
“我意已决。”
四个字,斩钉截铁。
“全军撤退,目标太大,行动迟缓,且容易暴露。”
“我们兵分两路。”
他看向程处默和王朗。
“处默,王朗。”
“你二人率领主力部队,携带大部分补给,即刻启程,向东南方向撤退五十里,在那片我们之前路过、有水源的绿洲潜伏待命。”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隐匿,保存实力。除非接到我的信号,或者十日内我们没有返回,否则绝不可轻举妄动!”
程处默急了:“李大哥!那你呢?”
李默的目光扫过韩七,以及另外几名在之前的侦察和战斗中表现出色的“烽燧”老兵。
“我亲自带队。”
“韩七,赵甲,钱乙,孙丙!”
“你们四个,随我一起。”
“我们五人,组成尖兵小队,轻装简从,只带五日口粮和必要装备。”
“执行‘斩首’侦察任务!”
“目标,追上处木昆部主力,抓一个够分量的‘舌头’回来!”
五人!
仅仅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