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长孙韬身上。
长孙韬缓缓出列,他今日穿着正式的朝服,腰背依旧挺直,但细看之下,脸色似乎比往日苍白了几分,眼下的阴影也重了些。
他手持玉笏,对着御座深深一躬,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与疲惫:
“陛下,御史之言,如暮鼓晨钟,发人深省。郑元楷乃臣昔日举荐,臣本意其才干可用,能为国效力,不想其竟利欲熏心,犯下如此罪过,辜负圣恩,亦负臣之所托。臣……识人不明,御下不严,难辞其咎,请陛下治罪。”
他没有推诿,没有辩解,而是坦然承认了“识人不明”、“御下不严”的责任,姿态放得极低。
李世民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道:
“爱卿乃国之柱石,日理万机,偶有失察,亦在所难免。然,举荐之责,确需谨慎。此次便罚俸半年,以作警示。望爱卿日后,更加勤勉惕厉,为国选材。”
罚俸半年,对于长孙韬的地位和家财而言,无异于九牛一毛。
这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一种象征性的申饬,意在表明皇帝的态度,但也并未赶尽杀绝。
“臣,谢陛下宽宥,定当谨记圣训!”
长孙韬再次躬身,语气恭敬。
在他低头的一瞬间,站在侧后方的李默,敏锐地捕捉到其眼中一闪而过的一种的阴鸷与冰冷。
那隐晦的眼神表明从未放弃噬人的念头。
朝会在一片异样的气氛中结束。
长孙韬未与任何人交谈,径直登上了回府的马车。
次日,长孙府便传出消息,司徒长孙韬因“偶感风寒,加之心中郁结”,向皇帝告假,需闭门静养一段时日。
消息传出,朝野议论纷纷。
有人认为这位权倾朝野的司徒终于认输,暂避锋芒。
也有人认为这只是以退为进的策略。
李默在府中接到赵小七的密报。
“大将军,长孙韬确实称病不出,府门紧闭,谢绝访客。但我们安插在长孙府外围的眼线回报,昨夜有数辆遮掩严实的马车,于深夜从侧门进入长孙府,停留约一个时辰后离开。跟踪的人发现,其中一辆马车最终进入了……晋王府。”
李默目光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