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李默看向段纶,
“我离朝后,工部就交给你了。遇事多与魏公、戴尚书商议。若有疑难,可奏报陛下。但大方向,必须按我们定下的路子走。”
段纶郑重行礼:
“司徒放心。这四年,下官跟着您学到的,不仅是修路造桥,更是治国理政之道。工部上下,必不负所托。”
……
离开工部,李默又去了户部。
户部尚书戴胄正在核对夏粮入库的最终账目。
“司徒。”
“戴尚书,今年国库预计如何?”
“极好。”
戴胄眼中闪着光,
“夏粮已入库四百三十万石,商税上半年收四百七十万贯,全年预计可破千万贯。加上安东都护府即将上缴的缴获,今年国库结余,恐创贞观以来新高。”
“开支呢?”
“东征军费、驰道修建、官吏俸禄、赈灾储备……各项开支皆有预算,不会超支。”
小主,
戴胄顿了顿,
“更可喜的是,科举新制推行后,地方官吏中,寒门出身者已占四成。他们无世家背景,行事更务实,更愿为民办事。各地税赋征收、劳役摊派,比以前顺畅得多。”
“这就是制度的力量。”
李默点头,
“我走之后,户部要盯紧两件事:一是商税,不能因为我在朝时压住了世家,他们就敢反弹。二是地方官吏的考绩,必须与民生实绩挂钩,不能只看账面数字。”
“下官明白。”
戴胄犹豫了一下,
“司徒,您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朝中……真的不会生乱吗?”
“不会。”
李默肯定道,
“房公刚正,长孙无忌通透陛下圣意,二人组合平衡制约可镇朝纲。你和段纶、马周,皆是实干之才。陛下圣明,能辨忠奸。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窗外繁忙的街市:
“这四年的变革,从根基处重塑了大唐。科举改制为寒门打开上升的通道,盐铁与驰道盘活了天下的财货,军械革新铸就了边疆的锋刃。而一切的根本,在于农业——田垄间的丰收,让百姓的碗中不再有饥馑的阴影,仓廪实而知礼节,这才是天下安稳最坚实的底座。当百姓都能吃饱甚至吃好,人心自然归附,任何动荡在温饱面前,都失去了滋生的土壤,即便有人想乱,也乱不起来。。”
戴胄沉思片刻,十分郑重地深深一揖:
“司徒远见,下官佩服。”
……
七月初三,格物书院。
李默在石磊的陪同下,视察远航船员的最后选拔。
校场上,三百名精壮汉子正在接受考核。
负重奔跑、攀爬绳网、泅水渡河、辨识星图……
“这些人,是从登州、泉州、广州三地水师中精选出来的。”
石磊介绍道,
“皆有三年以上海龄,经历过风浪。其中一百二十人,还参与过东征水战,见过血。”
李默点头,看向另一边。
三十名年轻学子,正在用六分仪测量日影,计算纬度。
他们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岁,最小的才十八岁。
但个个眼神专注,手法熟练。
“这些是格物书院航海科的首批优秀学员。”
石磊道,
“他们学了三年航海术、星象学、海图绘制、洋流测算。理论扎实,缺的只是实战。”
“这次远航,就是最好的实战。”
李默走到学子们面前。
学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躬身行礼:
“学生见过司徒!”
“免礼。”
李默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你们可知,此次远航,要去多远?”
一名胆大的学子答道:
“回司徒,根据海图和石先生教授的测算方法,目标海域距登州约两千里,需横跨东海,深入未知大洋。”
“怕吗?”
“不怕!”
学子们齐声道,
“学生等苦学二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好。”
李默眼中露出赞许,
“记住,你们不仅是去航行,更是去探索,去记录,去为大唐开辟未来的海路。你们看到的每一座岛,遇到的每一股洋流,观测的每一颗星,都可能成为后世航海者的指引。”
“学生谨记!”
……
七月初五,军器监密室。
石磊正在调试几件特殊装备。
“司徒,这是改良的‘辉光罗盘’。”
他拿起一个铜制圆盘,盘面刻满精细的刻度,中心嵌着一小块绿色晶体碎片。
“我将从死亡之海带回的晶体碎片镶嵌进去,当靠近熔炉节点时,它会发出微光,并指向节点方向。”
李默接过罗盘。
入手沉重,晶体碎片在烛光下泛着幽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