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开始,向下三十丈,冰层结构被彻底改造了。污染能量像是树根一样,在冰层中蔓延、分支、交织。它们从冰层本身、从更深的地脉、甚至从冰层中封存的古老生命痕迹里,抽取热量和微弱的生命能量。”
李默眉头紧锁:
“抽取这些能量做什么?”
“输送到西北方向那个源头。”
石磊说,
“我顺着脉络追踪,所有分支最终都汇入三条‘主脉’。每一条主脉都有……我估算不出来,但能量流量极大,相当于十条黄河的水量在流动,不过是能量形式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感知到的细节:
“而且这个系统在不断生长,向四周扩展。我能感知到脉络末梢像活物的触手一样,正在向四周冰层缓慢渗透、侵蚀、开辟新的分支。速度虽然不快,但生长持续不断。”
胡栓子这时也走了回来,听到这些话,脸色难看:
“你的意思是,第四使徒在把整个极北冰原,改造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抽取装置?”
“不是简单的抽取装置。”石磊摇头,声音沉重,“更应该说是是转化装置。那些被抽取的热量和生命能量,在流动过程中被污染能量‘染色’、‘转化’,变成适合混沌使用的形态输送过去,作为某种工程或仪式的燃料。”
他看向李默:
“司徒,我们之前估算的时间,可能太乐观了。这个系统已经成型,而且运行了很久。根据脉络的生长速度和能量流量推算,第四使徒在极北的工程,可能已经进行了……至少半年。”
半年!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从雨林之芯之战到现在,也不过三个多月。
如果第四使徒半年前就开始在这里布局,那意味着吞噬之主对极北的侵蚀,远在他们预料之前就开始了。
“能量源头在哪里?能定位吗?”李默问。
“能。”
石磊肯定地点头,
“三条主脉最终汇聚于一点。距离这里……直线大约十二里。深度,地下五十丈左右。”
他顿了顿,补充道:
“那个点周围的能量浓度,高得吓人。我的感知力只能靠近到五里范围,再深入就会被污染能量排斥,甚至有被反向侵蚀的风险。”
赵小七这时也回来了,听到这里插话:
“地下五十丈?那不就是冰层深处?难道第四使徒的老巢在地下冰窟里?”
“很可能。”
石磊说,
“那个冰窟的规模……恐怕不小。要容纳这么大的能量汇聚和转化,空间不会小。再加上黑袍人驱赶的那些生物——”
他忽然停住,眼睛瞪大,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怎么了?”
李默立刻问。
“生物……生命能量……”
石磊喃喃自语,
“那些被驱赶的生物,不只是作为材料或祭品。它们本身,就是能量源!”
他看着众人,语速加快:
“这个系统抽取冰层和地脉的能量远远无法满足支撑大规模的仪式或改造,还需要额外的、高质量的生命能量。那些北极熊、海豹、驯鹿……它们被集中到那个冰窟,然后被污染能量‘消化’,转化为燃料!”
营地里一片死寂。
连风声都似乎停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话里的含义。
那不是简单的杀戮。
那是系统性的、工业化的生命能量收割。
第四使徒在极北建立的,是一个以整个冰原为基底、以无数生命为燃料的巨型能量工厂。
“我们必须毁掉它。”
胡栓子的声音压抑着愤怒,
“无论那是什么,必须毁掉。”
“怎么毁?”
赵小七相对冷静,
“按石磊说的,源头在地下五十丈。我们怎么下去?就算下去了,面对那种浓度的污染能量,我们能撑多久?”
石磊看向李默,眼神复杂:
“司徒,您的左臂封印……那个坐标,和那个能量源头之间,有共鸣吗?”
李默沉默了一下,掀开左臂衣袖,被白色秩序锁链缠绕着黑红点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悸动,变成与心跳同步节奏的有规律搏动。
李默说“有。搏动越来越强了。”
石磊分析道,“这说明两件事。第一,那个源头确实与吞噬之主直接相关,很可能是第四使徒用来接引或召唤的装置。第二,您体内的坐标,正在被那个源头主动‘呼唤’。”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我们越靠近,这种呼唤会越强。您的封印压力会越大。但反过来……这也可能是个机会。”
小主,
李默问,“什么机会?”。
“定位的机会。”
石磊说,
“如果您能控制住这种共鸣,或许能反过来追踪,找到源头最核心、最脆弱的部分。”
李默放下衣袖,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西北方向。
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但那个方向的天空,依然是一片深沉的灰黑色,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笼罩着。
“先吃饭,补充体力。”李默最终说,“半个时辰后出发,向那个源头前进。但不要直接靠近,在五里外停下,建立观察点。”
他环视众人:
“我们的任务首先是侦查,弄清那个冰窟的结构、防御、出入口。如果条件允许,再尝试破坏。但前提是,不能贸然送死。”
“明白!”
队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营地收拾完毕。十五台雪橇重新启动,排成一列纵队,朝着西北方向缓缓驶去。
这一次,所有人的心情都不同了。
之前是探索未知,现在,是明知前方有巨大危险,依然要前进。
石磊坐在李默那台雪橇的后座,手里一直拿着能量探测仪,指针的摆幅随着前进逐渐增大,仪器的嗡嗡声也越来越响。
走了约莫三里,石磊忽然开口:
“停一下。”
雪橇停下。
石磊跳下车,走到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雪地前,蹲下身,手掌按在雪面上,银色纹路亮起。
几息后,他站起身,脸色凝重:
“这里下面十丈,有一条分支脉络经过。能量流量不小,应该是一条次级主脉。”
他指向左前方:
“那个方向,大约三百步外,应该有一个‘节点’——脉络交汇或分叉的地方。节点处的能量浓度会更高,冰层结构也会有明显异常。”
李默示意胡栓子带人去看看。
胡栓子带着三名队员,小心地朝那个方向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