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箸弯了点,但大致还算坚挺。
“此家的男丁趁着农闲时,偷偷进山打猎。”
“本想猎得一二野物,却不幸遭毒虫咬伤。”
“好不容易拖着伤腿回了村,立刻晕厥过去。”
“里长赶忙召集乡邻,将其送到郎中那里去。”
“一番折腾下来,花费上百钱治疗,总算转危为安。”
陈善又搬起一坛酒水放在案上:“当然,这也使本就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他们的担子更重了。”
此时席间的官吏全部猜出了郡守的心思,面面相觑后默默地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伤情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想彻底痊愈还需要卧床静养,并煎服药草。”
“少了个壮劳力,家中的情况一下变得捉襟见肘。”
“女主人只能没日没夜地纺线织布,因为家贫,她舍不得点灯。”
“寒风凛冽中,她打开窗户借着皎洁的月光坐在织机前。”
“哪怕发丝眉梢已经挂上了寒霜,手脚也哆哆嗦嗦不听使唤,她依旧强撑着苦苦坚持。”
“她真的很需要一笔钱才帮助这个家庭度过难关。”
陈善嘴上依旧保留着笑意,却转身再次拿起一坛酒。
“长期节衣缩食,受风寒侵袭。”
“终于她也病倒了。”
这次酒坛放下去的时候,案下清晰地传来咔嚓一声。
筷箸的中间出现清晰的断折痕迹,却坚强地靠着部分强韧的纤维保持欲断不断的姿态。
陈善摇了摇头:“一介蝼蚁而已,你再怎么勤恳再怎么卖力,也不过是徒劳挣扎。”
他搬起最后一坛酒:“夫妻两个同时患病,家中变卖了所有财物,连破锅烂碗统统拿去抵了债。”
“正当他们日渐康复,打算重振旗鼓时。”
“官差下乡收税来了!”
陈善重重地把酒坛抛在案上,啪地一声筷箸应声而断。
碗碟碰撞清脆作响,杯中酒水摇摇晃晃溅得到处都是。
陈善喃喃念道:“这个家终于垮了。”
“此时摆在他们的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死路,另一条还是死路。”
“要么卖儿卖女,先把税赋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