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亩耕田,每一处沟渠,都凝聚了他的心血和汗水,岂能让秦军夺走!
“大管事,援兵到了!”
“县尊派遣的援兵到了!”
外面先是有嘈杂的呼喊声响起,随后一人狂奔着飞快朝他的住处跑来。
刘沧蹭地起身:“援兵?在哪里?”
“怎么来得这样快?”
“是谁带的兵?”
传信者兴高采烈地指着屋外黑暗中的道路:“马上就来,大管事您一问便知!”
稍后,四名火器军士卒在团团簇拥下走入屋内。
有一人因为天黑看不清路,失足从高崖跌落摔断了腿。
他们只能找了处安全的地方暂时将其安置,待返回时再把人带回营中救治。
“火器军!”
“是首领派你们来的?”
刘沧大喜过望。
他早就察觉到陈善有谋反之心,但不知为何迟迟没有发作。
时至今日,他年岁已老,力气已衰,不再像年轻时那样能够提着铁枪在战场上纵横驰骋,县尊的造反大计终于要开始了!
“我等乃苍狼岭守卒,奉守将韩信之命前来传信。”
“郡守尚未派遣援军,目前仅我们一支军伍及时赶到。”
“韩将军说,寅时初刻,请庄园内与我部里应外合,夹击秦军。”
刘沧略显失望,但很快就重振精神。
“韩信是谁家的娃?我怎么不记得。”
“你们苍狼岭来了多少人?”
火器军的信使迅速答道:“韩信不是马帮的后辈,您应该没见过。”
“我们苍狼岭倾巢而出,启程时六百八十人,实到六百七十八人。”
“两百火器军一个不落,全部到场!”
刘沧的眼神从惊讶再到迷惑,随后转成汹涌的怒火。
“尔等可知外面的秦军有多少?”
“足足上万骑军!”
“不管你们来的是六百八还是八百八,给秦军塞牙缝都不够!”
“里应外合?简直是荒唐!”
庄园内的守军其实并不多,而且以裁汰下来的老卒为主。
熟奴倒是有七千余,但可以驱使上阵的青壮还不足三千人。
再加上苍狼岭的援兵,满打满算也不到秦军的一半!
而且来者乃王离部属,皆是北军精锐。
一旦被他们发现己方势薄力孤,转瞬间便是一场大难!
相较之下,刘沧死守谷口等待援军才是最安稳最妥当的上上之策。
“哪里来的庸将、蠢物!”
“尔等回禀你家将军,少作那痴心妄想!”
“阴山庄园一兵一卒也不会出,闭关死守直至首领大军到来!”
四名火器军信使暗自着急,纷纷开口劝说。
刘沧一概不理,没交谈几句就吩咐侍从送他们出去。
“诸位请吧。”
“非是大管事胆小怯战,尔等同为马帮后辈,应当听闻过铁枪刘沧的名声。”
“实在是……你家将军的策略太过冒进轻敌,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阴山庄园顷刻便有失陷之险!”
四人唉声叹气,不由发起了牢骚。
“谁说不是呢!可韩将军是首领的亲侄,他要做什么,我等哪有拒绝的道理。”
“唉,想一出是一出的,害得咱们腿都跑断了。”
“你的腿可没断,大邵的腿才是真断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医好,要是就此成了瘸子那才是被坑死了!”
侍从闻言一愣,忍不住出声:“你们刚才说什么?”
四人同时看向他:“我们来的时候是五人,有一人摔断了腿安置在山里,此刻被虎狼叼去了都不好说!”
侍从赶紧打断:“不是这个,前面那句。”
四人互相对视:“跑断了腿?”
“也不是,再前面。”
“韩信那厮是首领的亲侄,若不是这层身份,苍狼岭守将哪里轮得到他来当!”
侍从震惊万分:“这么重要的事你们怎么不早说!”
他二话不说扭头就往屋里跑。
“大管事,小人有要事禀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韩信等人藏身的山坳处一片漆黑。
周围伸手不见五指,连马匹都安安静静地咀嚼着精料,传来轻微的咔嚓咔嚓声。
“将军,这柱香快要燃尽了。”
“寅时将至!”
一名亲随捧着特制的燃香凑到韩信身边,微微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传信兵还没回来?”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