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宫宴定风波

他环视殿中,声音清朗:“庙堂有庙堂的规矩,江湖有江湖的道义。朝廷治世,靠的是律法纲常;江湖立身,靠的是信义担当。陈大人说江湖纷争波及朝堂,却不知若无江湖豪杰仗义出手,平南王阴谋早已得逞。”

他顿了顿,继续道:“江湖与朝堂,如鸟之双翼,车之两轮。翼不齐则鸟不飞,轮不协则车不行。强行以朝堂规矩束缚江湖,犹如折鸟一翼,毁车一轮,非但不能长治久安,反会滋生祸乱。”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殿中江湖人士无不挺直腰杆。

陈廷皱眉:“叶城主此言差矣。若无约束,江湖人恃武犯禁,岂不天下大乱?”

“那就约束该约束的。”王籽丰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王籽丰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才起身:“陈大人担忧的,无非是江湖势力失控,影响朝廷治理。其实这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他走到殿中,向皇帝行了一礼:“陛下,草民有个浅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准。”

“江湖与朝堂,本质是两种不同的‘运行体系’。”王籽丰开始发挥他的“现代思维解构”,“朝廷体系,层级分明,律法为纲,讲究的是‘自上而下的管控’。江湖体系,松散自由,道义为绳,讲究的是‘自下而上的认同’。”

他看向陈廷:“陈大人想用朝廷体系去管江湖,就像想用军法去管市井商贾——不是不行,但代价太大,效果还差。”

陈廷不服:“那依王楼主之见,该如何?”

“简单,建立‘接口’。”王籽丰道,“朝廷不必直接管江湖,只需管好‘江湖与朝堂的交互界面’。比如:江湖仇杀不得波及平民,门派争斗不得危害地方,武林集会需向官府报备……定几条底线规则,其余的,让江湖自己管自己。”

他笑了笑:“这就好比做生意。朝廷是总商号,江湖是各地分号。总号不必管分号每天卖什么货、怎么招呼客人,只需定好账目规矩、货品标准,定期查账即可。分号若守规矩,总号给予便利;若坏规矩,总号取消资格。如此,既不失管控,又不失灵活。”

这番“商业比喻”,听得朝臣们目瞪口呆,江湖人士则暗暗称妙。

连皇帝都露出思索神色:“王楼主这比喻,倒是有趣。只是这‘接口规则’,具体该如何定?”

“草民斗胆,可有三条。”王籽丰伸出三根手指,“一,江湖恩怨,不得累及无辜,违者朝廷可缉拿问罪。二,门派驻地,需向当地官府登记造册,朝廷有事时可征调协助。三,若遇外敌入侵或大规模动乱,江湖各派需听从朝廷统一调度。”

他顿了顿,补充道:“作为交换,朝廷对守规矩的门派给予便利:可合法购置田产、经商免税、弟子科考不设限等等。甚至……可设‘武林司’,由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与朝中官员共掌,专门处理江湖与朝堂的协调事务。”

殿中一片寂静。

这方案太新奇,却又莫名地合理。既给了朝廷管控的抓手,又保留了江湖的独立性。尤其是“武林司”的设想,简直是开创性的。

皇帝沉吟良久,看向众臣:“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魏子云率先起身:“臣以为可行。江湖势力盘根错节,若强行打压,恐生变故。王楼主此议,刚柔并济,实为良策。”

几位武将出身的官员也纷纷赞同——他们太清楚江湖人的能量,真逼急了,后患无穷。

文臣这边,陈廷思索片刻,也缓缓点头:“若能落实,确比一味打压要强。”

皇帝笑了:“看来王楼主这‘生意经’,说到诸位心坎里了。”

他举杯:“那便如此议。魏卿,此事交由你与兵部、礼部共商细则,三月内呈报上来。”

“臣领旨。”

一场可能激化朝野对立的争议,就这么被王籽丰用“商业思维”化解了。

宴席继续,气氛更加融洽。朝臣们开始主动与江湖人士交谈,问些江湖趣闻;江湖人也放松下来,说些各地风土。

叶孤城回到座位,看向王籽丰:“王楼主这番言论,恐将改变江湖百年格局。”

“变则通,通则久。”王籽丰给自己倒了杯酒,“江湖不能永远躲在朝廷阴影下,朝廷也不能永远视江湖为隐患。找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平衡点,对谁都好。”

陆小凤凑过来,笑嘻嘻道:“老王,你刚才那样子,真像个跟皇帝谈生意的奸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本来就是商人。”王籽丰理直气壮。

宴至戌时,皇帝起身离席,众人恭送。

皇帝走后,气氛彻底放松。不少人开始串席敬酒,结交朋友。

王籽丰正与魏子云聊着武林司的人员构想,忽然一名小太监悄悄走来,低声道:“王楼主,世子殿下有请,说您之前提的事,现在便可安排。”

王籽丰点头,向魏子云告罪一声,随小太监离开大殿。

两人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一处僻静偏殿。朱佑樘已在殿中等候,身旁站着两名老太监,皆须发皆白,但眼神精亮,显然是宫中高手。

“王楼主。”朱佑樘迎上来,“这两位是司礼监的刘公公、张公公,负责看守宫内秘档与禁地。他们会带你去那处阵眼所在。”

王籽丰拱手:“有劳二位公公。”

刘公公面无表情:“王楼主,丑话说在前头。那处地宫乃前朝所建,宫内也少有人知。你只能看,不能碰,更不可记录图样。一个时辰后,必须出来。”

“王某明白。”

张公公则递过一个火折子:“地宫无灯,自己当心。”

三人出了偏殿,绕到殿后一口古井旁。井口以青石垒砌,井绳早已腐朽。刘公公在井沿某处按了三下,井壁一块石板悄无声息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石阶。

“请吧。”刘公公让开身子。

王籽丰深吸一口气,点燃火折,走入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