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月盯着地上那滩血。暗红色的,还没完全干涸,在阳光下有点刺眼。
他记得刚才了尘跪下去的样子。那个总是慢悠悠说话、时不时笑一下的老和尚,疼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撑着没倒下去。
“多管闲事。”蚀月低声说。
但他心里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当玄玑子那柄木剑刺穿了尘肩膀时,蚀月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冲动。他想做点什么,想阻止那道剑光。虽然最后他什么都没做。
血魔渊的混沌能量不安地涌动起来。那些扭曲的色彩旋转得更快了,破碎的声音也变得尖锐。
蚀月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他对自己说,了尘是死是活,跟他没关系。这三百年,老和尚不过是个烦人的访客,每天来说些无聊的故事。
可他眼前总是浮现了尘离开时的背影。摇摇晃晃的,僧袍半边都被血染透了。
“真是...碍眼。”蚀月皱起眉头。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心绪波动的时候,血魔渊边缘的混沌能量已经悄悄溢出了一丝。混沌边缘开始渗出能量,如临界之水,稍触即溢。
那丝混沌能量碰触到了尘留下的血迹。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血迹开始变淡,最后完全消失了。
蚀月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丝混沌能量在吸收了血迹后,开始带上温度。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但已不再冰冷。
“怎么回事?”他自言自语。
他试着操控那丝能量。它很听话,在他指尖缠绕,带着一种陌生的暖意。
蚀月盯着这丝能量看了很久。他突然想到,如果刚才在玄玑子出手时,他放出这丝能量,是不是就能挡住那一剑?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三万年来,他从未想过要帮谁。别人死活,与他何干?
可是...
他又想起了尘讲过的那些故事。那个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磨豆子的豆腐西施,那个把全部家当都赔光却依然笑呵呵的老赌徒,还有那个寒冬夜里给乞丐多舀一勺热汤的馄饨摊主...
了尘说,这些人活得都很带劲。
蚀月一直不明白什么叫“带劲”。但现在,看着指尖这丝温暖的混沌能量,他好像有点懂了。
“麻烦。”他收起能量,决定不再想这些。
但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那天晚上,蚀月做了一个梦。这很罕见,因为他几乎从不做梦。
梦里,他看见小时候的自己。不是现在这个混沌神魔,而是更久远的时候,天地初开那会儿。那时候他刚有意识,对什么都好奇,会追着流星跑,会把星尘捏成各种形状...
后来怎么了?哦,后来昊天醒了,说要建立秩序。他不答应,打了一架,没打赢。再后来,其他古神魔一个个消失,最后就剩他一个。他觉得没意思,就把自己关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