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办公室的采购部货架上,渐渐堆满了不同颜色的面料样品——浅蓝的精梳棉、米白的桑蚕丝、深灰的羊毛,每块布角都别着小标签,写着供应商名字和检测数据。
张芳芳翻着这些样品,突然对采购主管小王说:“下周咱们去趟浙江,那家做有机棉的供应商,我得亲自去看看。”
浙江的面料厂在郊区,车子刚拐进工业园,就看见厂门口堆着成卷的棉花,包装上印着“有机认证”的标志。
厂长领着他们进车间,机器轰鸣里,张芳芳蹲在验布机旁,看着面料缓缓穿过检测镜头,“这棉纤维的长度得再测测,咱们做衬衫要的是耐洗不变形。”
厂长立刻让人取来检测仪,数据出来时,小王凑过来看,“芳姐,比国标还长两毫米。”
座谈会上,张芳芳没先谈订单,反而问起去年台风天的情况,“听说去年你们这儿淹了厂房,当时客户的订单怎么处理的?”厂长愣了愣,随即笑了,“我们在隔壁镇有个备用仓库,还跟三家棉农签了保底协议,再大的灾也能撑三个月。”
张芳芳点点头,又从包里的拿出质检报告,“我要的这批有机棉,色牢度必须达到4级以上,缩水率不能超过3%,能做到吗?”厂长拍着胸脯保证,“每批货我们都先送样到第三方检测机构,合格了再给您发货。”
离开浙江,他们又去了江苏的纽扣厂。这家厂是老周总推荐的,主打手工珍珠扣。走进样品间,张芳芳拿起一颗纽扣,对着光看了看,“这珍珠层的厚度够不够?别穿两次就掉皮。”
老板立刻拿来卡尺,“您放心,我们的纽扣珍珠层都在0.3毫米以上,还经过耐磨测试。”说着他拿出一台机器,将纽扣放在里面反复摩擦,几分钟后取出来,表面依旧光亮。
张芳芳笑着说:“行,那咱们先试单五千颗,要是质量好,以后长期合作。”
最费周折的是找羊毛供应商。张芳芳联系了三家澳大利亚进口商,最终选定一家在上海有保税仓的。第一次见面,对方带着羊毛样品来公司,张芳芳让老郑当场做了缩率测试,“我们要做欧洲客户的大衣,缩率超过5%就废了。”老郑把羊毛放进洗衣机,模拟日常洗涤流程,烘干后量了量,“缩了2.8%,达标了。”张芳芳却没立刻签合同,“我要去你们的保税仓看看,确认这批羊毛的报关单和检疫证明。”
去保税仓那天,张芳芳仔细核对了每一份文件,又抽查了几包羊毛,确认没有掺假。对方忍不住问:“张总,您这么谨慎,以前是不是吃过亏?”
张芳芳笑了笑,想起创业初期,曾因为买了劣质面料,导致整批货返工,“做外贸就是做口碑,原材料差一点,客户那边就可能出大问题。”
回到公司,张芳芳让小王整理供应商档案,每一家都要标注“应急方案”和“质检标准”。有天晚上,她加班到深夜,翻着档案突然想起什么,给浙江的面料厂打去电话,“要是棉价涨了,咱们得提前一周沟通,我好跟客户调整报价。”对方很快答复,“我们定个浮动区间,涨超5%再协商,您放心。”
月底,第一批有机棉送到车间。老吴拿着面料,笑着对张芳芳说:“这棉料摸着就不一样,工人缝的时候都省心。”张芳芳走到生产线旁,看着面料变成一件件衬衫,突然觉得心里踏实极了——从浙江的棉田到江苏的纽扣厂,从上海的保税仓到自家的车间,这条供应链就像一条结实的绳子,把每个环节都牢牢拴在一起。她知道,只有把源头把控好,后面的生产、质检、交付才能顺顺利利,公司的根基才能越扎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