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江河的请柬

国际奥委会的代表正举着相机,镜头追着声音的来源,眼睛瞪得溜圆,翻译在一旁笑,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花,“他说这是‘自然界的和弦’,比任何交响乐都干净,听得心里头透亮。”

柳加林这时扯开了红布包,青铜鼎“咚”地落在钢面上,震得人脚底板发麻,晨雾都被震得散了点。鼎身刻着的三江流域图在晨光里渐渐清晰,怒江的浪、澜沧江的弯、金沙江的急,都用阴刻的线条凿得深深的,像老石匠在石头上刻的经,一笔一划都透着虔诚。

“当年修葛溪桥,老班长说建桥人得敬江河,江河不闹脾气,桥才能站得稳。”老人的手抚过鼎沿,那里还留着他年轻时凿的手印,指节的痕迹清清楚楚,“今天这鼎,就是给怒江的帖子,请它认咱这桥当亲戚,往后互相照应着。”

张芳芳铺开的宋锦在风里轻轻晃,锦面上的大桥轮廓像活过来似的,江水的纹路用金线绣得波光粼粼,阳光一照,真像有水流在上面淌。

“这才是正经的请柬。”她指着边缘的留白,那里用银线绣了个小小的问号,弯得像个笑,“等雅鲁藏布江大桥成了,就把那边的江景补上去,让三江在锦缎上聚个齐,像咱一家人凑在桌前吃饭。”

老外突然鼓起掌,掌心拍得通红,翻译笑着转述,声音里都带着激动,“他说奥委会想请你们设计冬奥会火炬台,要像这桥一样,能扛住风雪,还能讲故事,让全世界都听听中国的桥在说啥!”

悦昕的眼睛亮得像雪山顶的光,拽着启轩的袖子往江边长,藏袍的下摆扫过钢面,“沙沙”响:“哥你看!朝阳把桥的影子投在江里,像条金链子,把天和水拴在一起啦!”

可不是么,朝阳刚从雪山后探出头,金色的光就顺着桥身淌下来,给唐卡浮雕镀了层金,黄财神的宝瓶桥墩泛着暖光,连青铜鼎里的铜锈都成了好看的赭红色,像撒了把红豆。

江面上的雾正慢慢散,露出底下翻涌的绿浪,浪尖卷着晨光,像无数封撒向天空的请柬,红的、金的、绿的,在风里飘。

“妈昨夜跟我说,桥是死的,人是活的。”启轩忽然低声说,从口袋里掏出份碳纤维请柬,边缘印着雅鲁藏布江的峡谷图,线条硬朗得像钢索,“但当桥能跟江河对话时,它就活了。”他把请柬递过去,指尖有点抖,“雅鲁藏布江那边,水更急,山更险,敢不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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