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要多久?”望兮急切地问,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短则数月,长则半载。”燕语竹估算着,“我会想办法传讯给你。”
望兮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再次抬头时,她眼中的那些夸张的“凶狠”和偏执已经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依恋。
“那你一定要快点。”她小声说,带着点鼻音,“我会等你。每天……都在这块能看到海港的大石头上等你。你要是敢不来……我就……我就真的生气了!”
这句威胁,听起来更像是一句带着哭腔的撒娇。
燕语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雪白的发顶上,揉了揉。
“等我。”他说。
......
......
......
第二天,海港。
巨大的海船扬起风帆,准备启航。
仗剑宗弟子陆续登船。
燕语竹站在船舷边,望着码头上那道醒目的红黑身影。
望兮没有像其他送行的人那样挥手道别,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冰蓝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海风吹得她白发和衣袂翻飞,显得她身形愈发娇小孤单。
燕语竹朝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船,缓缓驶离了港口。
望兮一直站着,直到那艘船变成海天交界处的一个小黑点,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走到了那块她之前指给燕语竹看过的、能眺望远方航道的巨大礁石上。
她抱着膝盖坐下,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空洞地望着那片似乎亘古不变、却又带走了她心上人的蔚蓝。
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
一下,两下,三下……
她开始在心里默数。
数到一百下,他会不会就回头了?
数到一千下,他是不是就到了对岸?
数到一万下……他是不是,就该回来了?
......
......
......
日升月落,潮涨潮退。
那块巨大的礁石上,多了一道望夫石般的身影。
白发红衣的少女宗主,日复一日地坐在那里,数着仿佛永远也数不完的海浪。
等待,从那一刻起,成了她生命中最漫长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