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西北边境,黑水镇。

这是通往落星滩的最后一个小镇,比望滩镇更加荒凉。风卷着黄沙拍打在吉普车窗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镇子里只有一条主街,几家店铺半开着门,像是随时都会被风沙吞没。

陆琛把车停在一家挂着“骆驼驿站”牌子的旅店前,轮胎几乎被黄沙埋了半截。

“就是这里了。”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从周启明病房找到的坐标——距离黑水镇西北方向七十公里,已经深入落星滩腹地。

旅店老板是个满脸风霜的老人,正在柜台后擦拭着一个旧铜壶。见到来人,他浑浊的眼睛微微抬起:“住宿?”

“两间房。”陆琛递过证件,“再帮我们补充些水和汽油。”

老人登记的动作突然停顿,目光在沈清音脸上停留了片刻:“姑娘,你们要去落星滩?”

沈清音点点头。

“这个季节进滩,可不是好主意。”老人慢悠悠地说,“风沙大,容易迷路。上个月也有个考察队进去,现在还没出来。”

陆琛和沈清音交换了一个眼神。

“什么样的考察队?”

“五六个人,开着改装过的越野车。”老人继续擦拭着铜壶,“说是做地质研究的,但带的装备不像。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说话文绉绉的。”

杨振华的人。他们果然也来了。

办好入住后,沈清音在房间窗边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台上的沙粒。一种奇特的共鸣感从远方传来,与她在落星滩圣地时的感觉相似,却又更加微弱、飘忽。

她取出父亲留下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那个血绘的彼岸花符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花开之时,归乡之日……”

忽然,她注意到符号边缘有一行之前被忽略的极小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