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孙悟空猛地用树枝抽了一下旁边的石壁，打断了自己危险的联想，脸上热得几乎要冒烟。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回想阵法书里最复杂的符文，去推演五行生克的至理……然而，那些玄奥的知识此刻却像褪色的符纸，毫无吸引力，脑子里全是哗啦啦的水声和那该死的、无处不在的暖香。

他甚至觉得，自己刚刚洗干净、还带着香气的头发，都因为这氤氲的水汽而重新变得潮湿黏腻起来。

苏晓晓此刻却是在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温热（她用法术稍微加热了泉水，这是她最近研究阵法的小小应用）的水流包裹着身体，洗去连日来的疲惫和尘埃。香膏泡沫细腻柔滑，带着沁人心脾的花果香，让她整个人都舒缓下来。她闭着眼，感受着这份宁静与惬意，暂时将那只在外面大概率处于焦躁状态的猴子抛在了脑后。

她洗了很久，直到手指的皮肤都有些微微发皱，才意犹未尽地停下。用干净的布巾擦干身体，换上那套菩提祖师准备的、柔软贴身的崭新里衣（想到这衣物的来源，她脸上又是一热），再将半湿的长发用布巾包起，她这才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一走出沐浴角，她就看到了那个还在跟空气（以及他自己混乱的内心）较劲的孙悟空。他背对着她，树枝挥舞得毫无章法，背影僵硬，连那通常灵活摇晃的尾巴都直挺挺地僵在半空，仿佛在极力证明自己“心无旁骛”。

苏晓晓抿嘴一笑，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地走到晾衣区，将换下来的衣物浸入水中准备稍后清洗，然后又走到桌边，拿起梳子，解开包着头发的布巾，开始梳理那头乌黑湿润的长发。

梳子划过长发的声音，细细簌簌，伴随着她身上新浴后愈发清新的香气，再次扰乱了某只猴子强装镇定的心绪。

孙悟空挥舞树枝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最终彻底停止。他依旧没有回头，但却像一座雕像般僵立在原地，竖着耳朵，捕捉着身后每一丝细微的声响——梳子与发丝摩擦的声音，她偶尔因为拉扯到打结处而发出的轻微抽气声，还有那随着她动作而飘散过来的、混合着水汽的馨香……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快要掩盖一切。

苏晓晓梳理通顺了长发，任由其披散在肩头自然风干。她看了看窗外（洞天穹顶）的天色，感觉差不多该准备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