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再助把力

深青翟衣,素银步摇,尚宫宋若莘的身影如同一泓静水,悄然立于御榻之侧。

她捧着一页信笺——那是雍王李謜亲笔的“家禀”,纸边角已被一只枯瘦得几乎透明的手指反复摩挲得卷起。

此刻,这手指无力地垂落在锦衾上。

宋若莘的声音清冷而平稳,如同诵读宫规,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庄重,清晰地送入皇帝耳中:“儿臣謜伏惟叩禀父皇陛下:自离膝下,星霜数易,孺慕之情,无刻敢忘……”

榻上,德宗皇帝枯槁的面容沉寂如石。然而,当“忆昔垂髫,父皇亲授《帝范》”这几字从宋若莘口中流出时,他那浑浊的眼底似乎骤然闪过一丝微弱的水光,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宋若莘的诵读继续平稳流淌:“……唯愿父皇龙体康泰,福寿绵长,此乃儿臣及天下万民之至祷也。”

“呃——!”

几乎是这“福寿绵长”的话音刚落,一股强烈的气流猛地冲撞上他那残破不堪的胸膛!枯瘦的身躯骤然弓起,仿佛离水濒死的鱼。

“咳咳咳……嗬……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如同惊雷炸裂,震得整个身体都在剧烈抽搐。蜡黄的脸瞬间涨成骇人的紫红,每一次徒劳的喘息都拉扯出濒死的、破碎的嘶鸣。

阴影中,宋若莘如静水深流般趋近。

动作精准迅捷,刻入骨髓的本能。

一手稳稳托起备好的温热梨膏水,另一手已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抚上皇帝那剧烈起伏、嶙峋硌手的脊背。那无声的扶持,胜过千言万语的慰藉。

德宗皇帝用力摆手,喘息稍定,目光却像被钉住般死死锁在信笺末尾——李謜剖白自己“初掌天策,如履春冰”,唯恐“才疏德薄,贻误国事”,尤其那句“咫尺天颜,唯余泣血叩首”,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印,狠狠烫在李适作为父亲、作为帝王的心上!

他想起了那日的相见:李謜跪在数步之外,那声紧绷的“陛下”犹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