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耐心观察,记录着暗哨换岗的隐约规律(约一个时辰一次,交替时会有短暂视线重叠盲区),以及偶尔从库房侧门进出的人影(皆着黑衣,行动迅捷,气息阴冷)。大约一个时辰内,她看到两批人出入,其中一批还抬着个沉重的木箱,箱体缝隙有暗红色渗出,隐隐散发血腥气。
是祭坛所需的新鲜血肉材料!
夏清荷强忍心中不适,继续等待。日头渐渐西斜,将她藏身的芦苇丛影子拉长。
就在她准备撤离,另寻他法时,忽然,库房临水的石阶附近,水面无声地分开,一个戴着斗笠、身穿蓑衣的“渔夫”,撑着一艘不起眼的小舢板,从水下某个出口缓缓驶出!舢板上盖着草席,看似空无一物,但夏清荷的生命星钥却清晰地感应到,草席下传来一丝微弱但熟悉的灵魂波动——是赵雨!她还活着!只是气息极其微弱,似被禁锢或重伤!
夏清荷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冲出去,但理智死死压住了冲动。对方敢在白天转移赵雨,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是情况有变,必须转移。此刻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人,还会暴露自己。
她死死盯着那艘舢板。“渔夫”将船撑到岸边系好,四下张望一番,然后掀开部分草席,从里面拖出一个被黑布罩住头脸、双手反绑、软绵绵的人形,扛在肩上,快步走进库房侧门。
是赵雨!他们要把她带进库房深处!
夏清荷记下那个“渔夫”的身形特征和进入的侧门位置,强迫自己冷静。赵雨被转移进库房,说明地下暗河据点可能因为她的潜入和逃脱而加强了戒备,或者祭坛布置到了关键阶段,需要将重要“物品”集中在核心区域看管。这未必是坏事——至少赵雨的位置更明确了。
她悄然后退,离开观察点,沿着来路快速返回。一路上,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强攻不可取,调虎离山需等待时机,而时间不等人。
回到墨韵斋时,已是傍晚。甫一进门,墨七便迎上来,低声道:“大人,林大人已有飞鸽传书至。”递上一枚细小的竹管。
夏清荷接过,取出内里纸条。林锋笔迹匆忙:“已抵天目山脚,寻得当地老猎户,确知‘小雪山’方位,位于主峰西北深谷,人迹罕至,多毒瘴猛兽,猎户亦不敢轻入。正设法寻向导,速往。另,李万财处消息:听风楼今日午后似有异动,数批人手离开观星阁,方向分散,其中一股往城西而来。”
听风楼有动作了!是发现了幽冥殿的祭坛迹象,还是另有图谋?往城西……莫非目标也是燕子坞?或是收到了其他风声?
夏清荷心念电转,立刻对墨七道:“通知我们的人,严密监视燕子坞各个方向,尤其是从杭州城过来的路径,若有听风楼或其他不明势力靠近,立刻回报。另外,让李万财想办法,‘无意中’向听风楼透露,幽冥殿最近在燕子坞一带‘动作很大’,似乎运进去不少‘活牲’。”
她要火上浇油,让听风楼尽快将注意力投向燕子坞。
“是!”墨七领命而去。
夏清荷回到厢房,摊开地图,手指点在燕子坞上。库房临水,有水下通道,内部结构不明,守备森严。赵雨被关押其中,祭坛很可能也在其内或地下相连。听风楼若来,会从何处入手?强闯?交涉?还是暗中监视?
她需要更详细的情报,尤其是库房内部结构图。这种东西,李万财未必有,但有一类人或许知道——当年建造或维修这旧船厂的老工匠!
“墨七!”夏清荷再次唤来老者,“立刻查访,二三十年前,参与修建或维护燕子坞旧船厂库房的老工匠,是否还有在世者?住在何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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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明白!这就去办!”墨七再次匆匆离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夏清荷无法静坐,在房中踱步。星核在眉心微微跳动,传递着一种模糊的预警,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危险正在临近。她想起昨夜洞窟中黑袍使者所说的“九幽唤血阵”,以哥哥血肉魂魄为祭,追溯星核……此法阴毒至极,且必然伴有极大反噬与风险,幽冥殿为何如此笃定能成功?除非……他们掌握了某种能确保阵法生效,或能转移反噬的关键之物?
浑天鉴碎片?还是……其他与星核相关的物品?
她忽然想起,在星灵古道平台,那幽冥规则碎片曾试图污染她的魂桥,听风楼的观测印记也曾试图解析她的意识模式。这两者,是否与这“九幽唤血阵”有某种关联?幽冥殿想用至亲血脉为引,配合幽冥邪能,强行建立与星核的污染通道?
若真如此,哥哥的处境比她想象的更危险!这阵法一旦启动,恐怕不仅仅是用他的血,而是要炼化他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