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是杨胜利发来的加密信息:“下午三点,老地方见。一个人来。”
秦赐回复:“明白。”
下午两点五十分,秦赐来到西长安街附近的一家老字号茶馆。杨胜利已经在包间里等着,面前摆着一壶龙井。
“坐。”杨胜利给他倒茶,“你上午见吴明远,有什么收获?”
秦赐如实汇报。杨胜利静静听着,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
“郑国雄这个人,我认识三十年了。”杨胜利缓缓开口,“他年轻时很有才华,八十年代就被破格提拔。后来去了欧洲留学,回来后在多个部委任职,退休前是副部长。按说,这样一个人,不该有问题。”
“但?”
“但他退休后的行为,确实让人看不懂。”杨胜利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泛黄的文件,“这是他二十年前写的一篇内部研究报告,关于如何吸引外资发展高新技术产业。观点很超前,当时还受到批评,说他‘过于理想化’。”
秦赐接过报告。纸张已经发黄,但字迹清晰。报告的核心观点是:通过大幅开放市场、提供优惠政策、建立外资与国内研究机构的直接合作机制,快速提升中国产业技术水平。
“这个思路本身没错。”秦赐说,“问题在于执行过程中,是否失去了平衡。”
“问题在于,郑国雄退休后,成了这套思路的‘传教士’。”杨胜利眼神复杂,“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到处演讲、写文章、办研讨会,推动更大程度的开放。这本来也没什么,老同志发挥余热嘛。但最近两年,他走得越来越远。”
“怎么个远法?”
“他开始公开批评‘产业安全’这个概念,说是‘保护落后’‘阻碍创新’。”杨胜利压低声音,“更关键的是,他推动成立了一个‘中外产业合作促进联盟’,自任名誉主席。联盟的理事单位里,有十二家外资企业,其中五家……在我们内部的风险监控名单上。”
秦赐的心沉了下去。一个退休副部长,组织一个以外资企业为主的联盟,还在公开场合质疑国家的产业安全政策——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发挥余热”了。
“杨叔,您觉得郑国雄是理念问题,还是……”
杨胜利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阳光透过竹帘,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赐,我给你讲个故事。”老人端起茶杯,没有喝,“十五年前,郑国雄的儿子在美国留学时出车祸,重伤。抢救需要一大笔钱,郑国雄当时拿不出来。后来钱突然有了,手术很成功。医院记录显示,捐款方是一家慈善基金会。而这家基金会,五年后被证实是美国某情报机构的前台组织。”
秦赐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