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楚云飞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踏出师部大门了。
窗外是晋西南常见的灰白色天空,日光透过厚云层洒下来,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办公室里的家具都是原主人留下的,一张红木办公桌,几把硬木椅子,墙上的字画早被他摘了下来,换了一幅晋西南的军用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各部队的位置,红色的箭头和蓝色的弧线交错分布,几乎每天都有新的标记被添上去,旧的线条被擦掉。
此刻他正站在地图前,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他的目光落在汾河以西那一片区域——那里标注着解放军的最新推进位置。
箭头已经从汾河沿岸向前延伸了几十公里,几乎要把晋绥军残部彻底压向黄河。
门被敲响了。孙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文。
“师座,西安急电。”
楚云飞没有转身,只是抬起夹着烟的手,示意他念。
“胡主任命令:第89师立即向西推进,于三日内进抵临汾以南指定位置,与晋绥军会合,共同阻击解放军南进。”
“如遇解放军主力,应就地组织防御,待援。不得擅自后撤。”
孙铭念完,把电文放在桌上,站在旁边等着。屋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上那台老式挂钟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楚云飞仍然背对着他,像是还没有决定要转身。
“……让我们去临汾以南?”
“电文上是这么写的。”
孙铭的声音不高,语气平稳,“命令直接发到师部,没有经过集团军司令部,也没有抄送阎长官那边。”
“胡主任绕过阎长官直接对我下令,说明他已经不打算等晋绥军的消息了。”
“他想抢在晋西南全面崩溃之前,先把部队伸过去,在黄河东岸站稳脚跟。”
楚云飞转过身,把烟放进嘴里,没有点,就那么叼着。“三天之内进抵临汾以南。临汾以南现在是什么局面,他不清楚吗?”
“晋绥军的兵力正在向西溃退,解放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越过了汾河。”
“我们这个时候向临汾以南推进,要么撞上正在追击的解放军主力,要么被溃退的晋绥军裹挟着一起跑。”
“师座,我们的想法是拖一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