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见他仍敬畏,却敢直言谏

督公府的日子,在一种微妙的新平衡中缓缓流淌。

沈怜星心中对宫寒渊的敬畏,如同庭院里那几株黑竹投下的阴影,始终存在,无法驱散。

那是基于对他权势、对他莫测性情、对他偶尔展露的、源自尸山血海般经历的冷酷本能的深刻认知。

每次靠近书房,那种无形的威压依旧会让她的心跳漏掉半拍;每次他沉默不语,只用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扫视过来时,她依旧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然而,在这片敬畏的土壤上,一株名为“勇气”的幼苗,已然破土而出,并且开始茁壮成长。

她不再像初入府时那般,只敢被动承受,战战兢兢地揣测圣意。

她开始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甚至……在某些无关核心利害的事情上,直言进谏。

这种“敢”,并非恃宠而骄,也非鲁莽冲撞,而是一种建立在长期观察、谨慎判断和那份日益增长的、难以言喻的“亲近意”基础上的试探。

这日午后,她照例去书房送调理旧伤的丸药。

进入书房时,正听见宫寒渊在吩咐赵刚,语气冷冽:“……那批人,既然骨头硬,不肯吐实,留着也是无用。天黑之前,处理干净,不必再报。”

沈怜星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紧。

她虽不知具体所指,但“处理干净”四个字背后蕴含的血腥意味,让她瞬间手脚冰凉。

她几乎能想象到东厂刑房里即将上演的惨烈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