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场无法扑灭的瘟疫,渗透进了这个世界的地脉之中。须弥的魔鳞病,层岩巨渊深处至今仍在搏动的漆黑灾厄……皆是那场战争,遗留下来的伤口。”
“所以,如今天理其首要任务,早已从征服变成了生存。”钟离抬起眼,望向那被禁锢在半空的深渊咏者,“祂的角色,从一个侵略者,变成了一个管理员。祂不断地抽取世界本源,是为了给这座被自己亲手凿穿的大坝,徒劳地添砖加瓦。”
“任何试图接触禁忌知识的行为,在祂看来,都是在挖掘这座堤坝的墙角,都必须被无情地铲除。这,便是坎瑞亚覆灭的真正原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深渊咏者,在听完钟离叙述后,再次爆发出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癫狂的笑声!
“没错!就是这样!你终于看到了!”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那高高在上的天理,不过是个玩火自焚,如今却不得不拼命扮演救世主的可怜虫!”
他那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钟离与通天,声音中,充满了蛊惑与煽动。
“祂畏惧这股力量,而我们,拥抱它!祂试图掩盖自己的失败,而我们,要将这恶果,彻底引爆!”
“既然你们不属于祂那脆弱的秩序,为何不加入我们,一同见证这世界在深渊面前,化为虚无?!”
然而……
“说完了吗?”
钟离缓缓转过身,他看着那状若疯魔的深渊咏者,眼眸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
“我理解坎瑞亚民众的憎恨。”钟离平静地说道,“但你忽略了一点。”
“什么?”深渊咏者下意识地反问。
“无论是天理,还是深渊。你们,都从未问过,这片土地,以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是否愿意,接受你们强加的命运。”
“你们,将这个世界当做棋盘,将众生当做棋子。为了你们那所谓的伟大理想,肆意地播撒战争、痛苦与毁灭。”
“在我看来,”钟离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天理,是那个为了胜利不惜向自己注射剧毒,如今却只能靠着截肢和放血来延缓死亡的疯狂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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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你们,”他抬起头,眼中倒映出深渊咏者那张扭曲的脸,“则是鼓吹着‘既然病了,不如彻底腐烂’,想要往所有伤口上撒播更多瘟疫的疯子!”
“而我……”钟离的声音,骤然转冷,“……最讨厌的,就是不经病人允许,便自作主张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