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轻蔑，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惊讶。

那是一种……仿佛在看一个顽童举起石子，要砸向巍峨山脉的眼神。

那是源自实力碾压、从容不迫的绝对自信。

孙悟空那股冲到脑门的怒火，竟被这一个眼神，看得凉了半截。

这个男人……很强！强得离谱！

打不过！

这个念头，从他心底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清晰得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

“怎么？还想试试？”钟离看着他那副想打又不敢打的憋屈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孙悟空抓耳挠腮，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忽然嘿嘿一笑，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竟是收起了那副凶神恶煞模样，换上了一副好奇宝宝嘴脸。

“不打啦，不打啦！”他摆了摆手，动作快得像是一场闹剧，“俺老孙向来敬重强者！这位……呃……道长，你道行高深，俺老孙佩服！只是不知，您究竟是何方神圣？也好让俺老孙日后见了，知道该如何称呼。”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一旁的队长看得目瞪口呆。刚才还狂暴得要毁灭一切的样子，下一秒竟能变得如此……圆滑。

钟离看着这只天生石猴，心中也是暗自好笑。

果然是灵明石猴，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这份趋利避害的本能，当真是与生俱来。

“我名钟离。”他没有报上自己尊号，“与你，也算有几分渊源。”

他转头看向一旁心疼宝库的敖广，淡淡道：“敖广，此事……”

“天尊！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敖广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这神针一去，我东海海眼再无镇压之物，日后必将永无宁日，怕是连南赡部洲都要遭殃啊！这滔天业力，小龙……小龙担不起啊！”

钟离松开夹住金箍棒的手指，转回头，看向孙悟空，以及他手中那根金箍棒。

“此物虽好，却也因果深重。你今日取走它，他日，便要为它，付出相应的代价。你可明白？”

说罢，钟离不再理会那噤若寒蝉的敖广，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孙悟空，像是在欣赏一件未经雕琢的璞玉。

孙悟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挠了挠腮帮子，试探着问道：“道长，你说的渊源和代价，究竟指什么？俺老孙听不明白。”

钟离淡然一笑，反问道：“你可知自己从何而来？”

“俺老孙乃天生石猴，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孙悟空挺起胸膛，颇为自豪地说道。

“不错。”钟离点了点头，“那你可知，生你的那块石头，又是从何而来？”

这个问题，却是把孙悟空给问住了。他自出世以来，逍遥自在，哪里想过这等刨根问底的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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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也不等他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昔日，女娲圣人炼石补天，所炼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五彩神石，用去三万六千五百块，余下一块，遗于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那，便是你的前身。”

女娲圣人！他竟是女娲圣人补天剩下的神石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