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足以射穿星辰的长弓虚影若隐若现。
锁定着周围的一切与丰饶相关的事物。
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咆哮:
射箭!
清理丰饶孽物!
这是本能。
那一刻,他确实不是驰羽。
他只是一道为了毁灭丰饶而存在的武器。
甚至在刚才,因为钟离挡住了视线,他的手指竟然下意识地做出了扣弦的动作。
这种认知让他脊背发寒。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作战服,黏腻冰冷。
“话虽难听,却是实话。”
一道平稳沉厚的声音响起,如磐石落地。
瞬间镇住了机库内躁动的气流,也压下了驰羽眼中疯狂。
一直端坐不动的钟离终于开了口。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玉扳指。
拇指在温润的玉面上缓缓摩挲。
一下,两下。
动作不急不缓。
金色瞳孔里是看透了山河变迁、岁月更迭的沉静。
“你的升格,源于‘守护’二字,执念是钥匙。”
“但这钥匙也是毒药。”
钟离放下手中的扳指。
玉石触碰桌面的声音清脆悦耳,却比战鼓更能敲醒人心。
“由凡人意志承载命途,就像是用纸杯去盛刚出炉的岩浆。”
钟离抬起眼皮,目光扫过驰羽还在颤抖的手。
“结果只有一个。”
“杯毁,浆流。”
驰羽身形猛地一晃。
膝盖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息仿佛离水的鱼。
“先……先生出手,才……”
“我救你,不是为了行善。”
钟离冷冷打断。
连正在倒茶的通天都挑眉看了过来。
似乎对钟离这番话也有些意外。
钟离起身。
整理了一下袖口。
此时的他,身上那股闲散的该溜子气质荡然无存。
“以执念撬动命途,是拿命在赌。”
“这种做法太霸道。”
“它只看结果,不把‘人’当人。”
“但能以这股执念赌赢的你,也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他走到驰羽面前。
每走一步,地板上便亮起一道金色的岩脊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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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画。
金色岩元素力在他指尖凝聚,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三道金色的符文在驰羽的眉心闪烁、显现。
驰羽浑身一震。
那种被命途同化的灼烧感瞬间减退了不少。
“契约,是束缚,也是锚点。”
钟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驰羽的脑海。
“‘功’之契。”
“记你为何而战,免得你杀红了眼,忘了初衷。”
“‘人’之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