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姜见月,愿领度支司!岁终直奏粮政,不经宰相!
满殿哗然!我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射过来,震惊、鄙夷、难以置信交织成一张大网,把我罩得严严实实的。
一个女人,一个毫无根基的女人,竟敢在朝堂之上,公然向权倾朝野的丞相李斯夺权!连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不是疯了!
李斯那张素来古井无波的脸,眉心瞬间拧成了川字,正要出列驳斥,始皇帝却抬手轻挥,动作细微,却令万籁俱寂。
皇帝的目光如鹰隼,仿佛要将我的灵魂从躯壳里揪出来审视:
你是第一个敢跳过丞相,直接向朕要权的女人。
我坦然抬头,直视天威,不卑不亢:
因为粮政不是政务,是国之命脉。一粒米从田间到粮仓,再到边军的口中,若要等三公九卿层层审议、上报、批复,前线的战士早已饿死,逃难的百姓早已化为枯骨。臣不要权,臣只要一个能立刻对陛下说话,让政令即刻通达九州的机会!
我的声音在空旷大殿中回荡,殿外风雪呼啸,烛火摇曳,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漫长。我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跪在那里,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脑袋搬家。
不知过了多久,始皇帝缓缓靠回王座,吐出两个字:
准。自今日起,度支司立,姜霓为掌令,位同九卿。岁终可直奏,百官不得阻。
我的天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居然真的在朝堂上要到了这个官职!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我的预料没有错——最难的时候,在我走出咸阳宫的那一刻才真正开始。这感觉,比在实验室面对最严苛的导师答辩还要紧张一百倍!
度支司成立次日,三名地方颇有声望的仓副联名上书,洋洋洒洒数千言,核心只一句:新制过于繁琐,仓吏学之不及,恐耽误春耕大事,请陛下暂缓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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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一波反扑,用这顶大帽子压下来,看似为民请命,实则试探底线。我看着那份奏疏,冷笑一声,对身旁文婤道:去,把这三个人名下的田产、宅邸、奴仆记录全都调出来。
半个时辰后,卷宗放在案头。我只扫一眼,便抓住命门——三位仓副,两年内在辖地合计购置两千余亩良田,而其俸禄连二百亩都难支撑,资金来源,不言而喻。
啧啧,这些人也太贪了吧!我看着那些数字,气得直跺脚。
我没有回复奏疏,而是将田产记录抄作三份:一份送御史台备案,一份快马送往其上官手中,最后一份,直接送至三人府邸。
同时,以度支司掌令之名,下达首令:
全国九十七仓,凡三日内不能完成明册双轨制登记者,一律暂停春耕粮种发放。
这一招釜底抽薪,精准狠辣。断了粮种,便是断了辖区内百姓生路,这口锅,他们背不起。
三日之内,哀嚎遍野的仓吏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将九十七官仓尽数接入新账册系统。那三位上书者,连夜奔赴咸阳,跪于度支司衙署门外,磕头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