轲生。
他肯定是被绑着,嘴被堵着,甚至可能已经被打断了腿。
我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疼,但这疼让我清醒。
人数大概在二十个左右。
二十个全副武装的死士,押着一个人。
我缓缓抬起手,对着身后黑暗中的李承泽做了一个“按兵不动”的手势。
真正的猎物还没全部进笼子呢,急什么。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书院北面那座废弃的砖窑方向,突然火光冲天。
“杀啊——!”
“救出信使!冲出去!”
一阵震天的喊杀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那是佯攻。
几名黑衣死士像是疯了一样从暗处冲出来,高喊着早就编好的口号,不要命地往李承泽故意留下的那个“假营地”里冲。
他们是在用命,给南边的这支队伍争取时间。
他们以为把我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南边就安全了。
我看着北边那冲天的火光,听着那惨烈的厮杀声,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笑意。
演得真像啊。
可惜,你们救的,不是什么信使。
是我给你们准备的一口大棺材。
铜管里的嗡鸣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到里面隐隐约约的铁甲摩擦石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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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正在加速。
他们以为外面已经是乱成一锅粥的无主之地,只要冲出这个洞口,就是天高任鸟飞。
我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我的头脑前所未有的冷静。
那嗡鸣声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走到中段了。
再往前一百步,就是那个一旦塌下来,神仙也难救的死胡同。
我慢慢地把手举过头顶,李承泽在下面,墨鸢在上面,几百双眼睛都在盯着我的这只手。
只要我的手一落下,这条废弃了八百年的地道,就会变成这二十几个人的坟墓。
不,不能急。
我要的不光是他们的命,我要的是把那张躲在幕后的大网,连根拔起。
铜管里的声音变了。
那种沉重的拖沓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奇怪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那是有人在用刀柄敲击石壁。
那是……某种确认方位的信号?
不,那是轲生!
他在给我们报信!他在告诉我们他在队伍的什么位置!
这个傻子,这种时候了,还在想着怎么让我们别误伤了他。
我的眼眶猛地一热,但手依然稳稳地举着。
“李承泽。”
我对着黑暗低声喊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这种极度的安静中,足够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把南道出口给我封死。”
不是抓,不是杀。
是封死。
我要把这个口子堵上,然后像捉瓮中之鳖一样,把他们一个个逼到绝望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