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踩上台阶的一刹那,墨鸢在后面狠狠拉下了一个把手。
咔嚓!
台子前面的地面骤然塌陷下去三尺。
这不是什么深坑,就是一道刚好能让人脚下一空的隔离沟。
那个“医官”身在半空,本来算准了落脚点,这一下直接踩了个空,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进了沟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两张带着倒刺的渔网就从天而降,把他裹了个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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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挣扎,倒刺扎得越深,疼得他在沟里直打滚,刚才那股子狠劲儿瞬间变成了惨叫。
至于那个举着铜牌子的大爷……
李承泽根本就没管他喊什么,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他的膝盖窝里。
“跪下!”
那“书吏”噗通一声跪在泥地里,手里的铜牌子也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身泥。
李承泽捡起那个铜牌,又从这人怀里搜出了一封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密信,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递给我。
我先拿起那个铜牌看了看。
好东西,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正中间是一个“通”字。
这是宗正寺给皇亲国戚发的特许通行令,有了这玩意儿,在咸阳城里基本可以横着走,连宵禁都不用管。
我又展开那封信。
信纸皱皱巴巴的,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事成之后,升任御史中丞。”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
御史中丞啊,那是多少人爬了一辈子都爬不到的高位,在这封信里,就像是大白菜一样随便送。
字迹虽然是伪造的,刻意模仿了丞相府的笔体,但这下面的印章……
鲜红的印泥,纹路清晰,透着股子只有上位者才有的威压。
那是内廷监印司的副印。
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李斯丞相在搞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但这手段太脏,也太急。
李斯那只老狐狸,绝不会犯这种把把柄直接递到别人手里的低级错误。
这是栽赃,也是赤裸裸的夺权预演。
这已经不是什么前朝余孽想要复辟了,这是一场要把大秦朝堂搅得天翻地覆的政变前奏。
我掏出火折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燃了那封信的一角。
火苗窜了起来,舔舐着那些许诺高官厚禄的墨迹。
“有人觉得,换身衣服混进来,我就眼瞎了?”我看着手里逐渐化为灰烬的信纸,声音冷得像是在嚼冰渣子,“有人觉得,弄张假赦令,拿个破牌子,就能把通敌叛国的罪名给抹平了?”
台下一片死寂,连刚才被吓哭的孩子都被大人捂住了嘴。
火光映在我的脸上,我想我现在这副表情肯定不怎么好看。
“带上来。”我一挥手。
两个星民拖着一个浑身瘫软的人走了上来。
这人穿着一身最普通的守卫服色,但这会儿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那是吓尿了。
正是那个名叫王二麻子的守卫,也就是那个三次探视地牢、想要给轲生下药的内鬼。
刚才那个“医官”被抓的时候,他就已经吓得站不住了,这会儿被扔在台上,像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狗,一个劲儿地磕头。
“大人饶命!赤壤君饶命啊!小的也是被逼的!小的猪油蒙了心啊!”
他一边哭一边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别嚎了。”我厌恶地皱了皱眉,“说说吧,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王二麻子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眼神飘忽,不敢看我,也不敢看那个跪在台下的“书吏”。
“是……是一位大人……他说只要小的在今儿个劫囚的时候,偷偷把侧门的门栓抽掉,就……就给小的家里送一百金……”
一百金。
在这个年头,足够买几亩良田,盖个大院子,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这手笔,确实阔绰。
“那位大人……”我蹲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是不是个子不高,喜欢穿青灰色的袍子,说话声音有点尖,而且……左手少了一根小指头?”
王二麻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