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赦令未落,刀先斩

就在他的脚尖即将踩上台阶的一刹那,墨鸢在后面狠狠拉下了一个把手。

咔嚓!

台子前面的地面骤然塌陷下去三尺。

这不是什么深坑,就是一道刚好能让人脚下一空的隔离沟。

那个“医官”身在半空,本来算准了落脚点,这一下直接踩了个空,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进了沟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两张带着倒刺的渔网就从天而降,把他裹了个结结实实。

小主,

越挣扎,倒刺扎得越深,疼得他在沟里直打滚,刚才那股子狠劲儿瞬间变成了惨叫。

至于那个举着铜牌子的大爷……

李承泽根本就没管他喊什么,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踹在他的膝盖窝里。

“跪下!”

那“书吏”噗通一声跪在泥地里,手里的铜牌子也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一身泥。

李承泽捡起那个铜牌,又从这人怀里搜出了一封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密信,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递给我。

我先拿起那个铜牌看了看。

好东西,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正中间是一个“通”字。

这是宗正寺给皇亲国戚发的特许通行令,有了这玩意儿,在咸阳城里基本可以横着走,连宵禁都不用管。

我又展开那封信。

信纸皱皱巴巴的,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事成之后,升任御史中丞。”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饼画得,又大又圆。

御史中丞啊,那是多少人爬了一辈子都爬不到的高位,在这封信里,就像是大白菜一样随便送。

字迹虽然是伪造的,刻意模仿了丞相府的笔体,但这下面的印章……

鲜红的印泥,纹路清晰,透着股子只有上位者才有的威压。

那是内廷监印司的副印。

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李斯丞相在搞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但这手段太脏,也太急。

李斯那只老狐狸,绝不会犯这种把把柄直接递到别人手里的低级错误。

这是栽赃,也是赤裸裸的夺权预演。

这已经不是什么前朝余孽想要复辟了,这是一场要把大秦朝堂搅得天翻地覆的政变前奏。

我掏出火折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点燃了那封信的一角。

火苗窜了起来,舔舐着那些许诺高官厚禄的墨迹。

“有人觉得,换身衣服混进来,我就眼瞎了?”我看着手里逐渐化为灰烬的信纸,声音冷得像是在嚼冰渣子,“有人觉得,弄张假赦令,拿个破牌子,就能把通敌叛国的罪名给抹平了?”

台下一片死寂,连刚才被吓哭的孩子都被大人捂住了嘴。

火光映在我的脸上,我想我现在这副表情肯定不怎么好看。

“带上来。”我一挥手。

两个星民拖着一个浑身瘫软的人走了上来。

这人穿着一身最普通的守卫服色,但这会儿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那是吓尿了。

正是那个名叫王二麻子的守卫,也就是那个三次探视地牢、想要给轲生下药的内鬼。

刚才那个“医官”被抓的时候,他就已经吓得站不住了,这会儿被扔在台上,像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狗,一个劲儿地磕头。

“大人饶命!赤壤君饶命啊!小的也是被逼的!小的猪油蒙了心啊!”

他一边哭一边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别嚎了。”我厌恶地皱了皱眉,“说说吧,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玩花样?”

王二麻子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眼神飘忽,不敢看我,也不敢看那个跪在台下的“书吏”。

“是……是一位大人……他说只要小的在今儿个劫囚的时候,偷偷把侧门的门栓抽掉,就……就给小的家里送一百金……”

一百金。

在这个年头,足够买几亩良田,盖个大院子,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这手笔,确实阔绰。

“那位大人……”我蹲下身子,盯着他的眼睛,“是不是个子不高,喜欢穿青灰色的袍子,说话声音有点尖,而且……左手少了一根小指头?”

王二麻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