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残卷,心里稳了。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恐慌这东西,必须得从他们自己内部烧起来,才最管用。
深夜的时候,墨鸢也带来了个新鲜事儿。
她把我带走的那枚“摄政监国”玉玺的拓样放在灯下,给我指了指边角:“大人,这玩意儿是用北边进贡的寒髓玉做的。这种玉有个毛病,一遇热就变软,冷了就变硬。你看这儿,印文边缘都有点变形了,说明这东西经常被人拿在手里攥着取暖,用的次数还不少。”
我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这种玉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那是三品以上的大官才有的赏赐。
而且能接触到这种高等级玉石加工的,全咸阳城也就尚方监和御玺房那么几个地方。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前几天看到的一份报备,说是尚方监有个老手艺人突然暴病死了,第二天就给烧了。
“有问题。”我猛地站起来,“李承泽,带人把尚方监给我围了,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柳媖,你去查近半年所有病死的官儿,不管多大的官,葬礼记录全给我翻出来!”
快到三更的时候,柳媖脸色煞白地跑回来,手里攥着张名册。
“大人,查到了。除了那个老匠人,这半年还有五个小官也死了。死因全是病故,但奇怪的是,他们临死前都签了字,说自己没后代,愿意死后把尸首捐给朝廷试药。”
我看着名册上那些整齐得过头的签名,冷笑了一声。
这帮人还真把自己当聪明人了。
以为死人不会告状,以为一把火烧了就干净了?
“他们想得美。”我提起笔,在白绢上狠狠写下一道密令,“既然他们想‘捐躯试药’,那我就帮他们查查,到底试的是什么药。告诉李承泽,带上铲子,今晚就把那几个人的坟给我刨了。我要看看,这些人的骨头里,到底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毒。”
这一刀下去,我要让嬴政亲眼看看,他那些所谓的忠臣良将,底子里到底烂成了什么样。
那天晚上的雨,下得特别细,密密麻麻地落在咸阳城的屋檐上。
李承泽带着人出发的时候,我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辆载着铁锹和绳索的马车消失在雨幕里,心里头那股子压抑了很久的火,终于要烧出头了。